我想罵街，但喉嚨裡只能擠出破風箱似的呼呼聲。
這感覺就像是玩遊戲時鍵盤滑鼠突然全部失靈，只能眼睜睜看著螢幕變黑。
啞巴虧，這回是真·啞巴虧。
但我沒空自哀自怨。
前方的白玉階梯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每一根髮絲的間距都像是用游標卡尺量過。
他手裡拿著一把算盤——不是木頭的，那算珠慘白圓潤，仔細看去，每一顆都是截斷的人類指骨。
歸寂盟首席算師，算天機。
我就知道這塔沒那麼好上。
百曉錢這胖子正哆哆嗦嗦地躲在我身後，揪著我的紙衣角，透過顫抖的頻率給我傳遞情報：“李…李爺，這貨是出了名的強迫症。據說他吃飯都要數米粒，少一顆就要殺廚子。他手裡那是‘剔骨算盤’，專門算人死期，算出三更死，閻王都不敢留到五更。”
算天機沒看我，他低著頭，那雙死魚眼死死盯著手裡的算盤。
“變數李闕，壽元未盡，命格…亂碼。”
他每念一個詞，手指就在算盤上撥動一下。
“噠。”
清脆的骨骼碰撞聲在空曠的塔內迴盪，聽得人牙酸。
隨著這一聲響，我感覺腳下的臺階猛地虛了一下。
不是視覺上的模糊，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
我的左腳直接踩空，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右傾斜。
“邏輯修正：此處不應有臺階。”算天機面無表情，手指再次撥動，“護體金光，能耗不符，刪。”
我身上那層剛用積分兌換的【名蔭庇】護盾，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連個火星子都沒冒就憑空沒了。
這不是法術，這是因果律打擊。這貨在用數學公式證明我不存在。
四周的空間開始像摺紙一樣向內坍縮，我感覺肺裡的空氣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擠壓出去。
百曉錢已經開始翻白眼了，他那身肥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扁平。
跟我玩邏輯？跟我玩資料？
我冷笑一聲，雖然發不出聲音，但我的眼神一定很慈祥——那是甲方看乙方的眼神。
我反手掏出胸口那杆【無妄心秤】。
這玩意兒既然能稱量人心，那就能稱量因果。
算天機既然要算我的“漏洞”，那我就給他加點“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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