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的字跡扭曲、重組,最後凝固成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透著股要把這諸天神佛都拽進去收賬的戾氣。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手中的無妄心秤猛地劇顫,秤桿上那道原本只有頭髮絲粗細的紋路,毫無徵兆地橫貫了整個杆身。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拼命超載的硬碟,終於在讀取無相君這種“超級病毒”的神魂殘片時,視訊記憶體燒了,主機板裂了。
隨著這道裂紋的蔓延,整座歸零塔,乃至塔外那個由無數名字編織成的“信名網”都瘋狂搖晃起來。
那是邏輯崩塌的預兆。
“李哥,這秤要炸了!”耿直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這位平日裡只知道埋頭刨木頭的木匠,此時臉色白得跟刷了漿糊似的。
他抖索著手,從懷裡掏出幾根散發著清香的綠瑩瑩木條——那是他們守夜人一脈壓箱底的“建木殘枝”。
他試圖把木條塞進那道裂縫,嘴裡還唸叨著:“補上,快補上,這可是能撐起小世界的料子……”
然而,那幾根價值連城的木條剛接觸到秤桿,就像是幾根辣條掉進了絞肉機,瞬間被那道黑色的裂紋絞成碎屑吞了進去。
裂紋不僅沒減小,反而順著木條的引子,像活物一樣咬向耿直的手指。
“滾開!別在這兒添亂。”
我一腳把這呆木頭踹開,順勢接過那搖搖欲墜的心秤。
指尖觸碰到秤桿的瞬間,我耳邊響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是因果在互相打架,是“虛假的長生”與“真實的欠條”在瘋狂對沖。
我這桿秤,稱的是人心,量的是因果。
現在它承載了太多的虛妄,輕飄飄的木頭根本壓不住,它需要一個引子,一個具備“真實痛感”和“絕對重量”的錨點來重新校準。
但我特麼的沒痛覺。
這簡直是老天爺給我開的最大玩笑:我要修復一杆需要痛感作為燃料的神器,而我偏偏是個連剁手都能當雜耍看的無痛扎紙匠。
“老子就不信,這玩意兒真能把我吃幹抹淨。”
我咬了咬牙,右手在虛空中一抹,一張泛著金屬光澤的黃表紙瞬間摺疊成一柄細長如柳葉的紙刀。
這種時候,求神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系統的騷操作。
我猛地拉開那件破爛不堪的道袍,左胸處由於剛才的激戰,已經露出了一大片由於系統同化而變得蒼白、甚至帶著點紙質纖維感的皮膚。
“李闕!你瘋了?”
白海棠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剛從無相君的衝擊中緩過神來,就看到我正握著紙刀,刀尖死死抵在心口。
她身形一晃,帶起一串血色海棠殘影,就要衝過來奪我的刀。
“站住。”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左手五指虛空一扣,三道泛著紅光的“債務禁錮”瞬間在白海棠腳下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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