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顛倒而錯亂的星空。
我懸浮在半空，四周沒有水，也沒有想象中的淤泥。
無數密密麻麻、散發著幽幽熒光的文字，像是在深海中游弋的魚群，繞著我飛速穿梭。
我定睛一看，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個姓名。
“趙大栓”、“孫翠花”、“拓跋鐵柱”……這些名字有的暗淡如塵埃，有的燦爛如驕陽，它們交織、重疊，像是九州幾萬年歲月被揉碎了灑在這片虛無裡。
這就是名核？守名城的底層資料庫？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一頭扎進了原始碼的海洋，而我這個寫Bug的程式設計師正面臨伺服器宕機的最後通牒。
“咳咳……”
身旁傳來白海棠微弱的咳嗽聲。
我趕緊一把撈住她，入手是一片冰涼，她那白色的裙襬在這些文字的映襯下，近乎透明。
“這就是……眾生之名？”她眼神迷離，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流過的“葉”字，那文字竟發出一聲細微的嘆息，瞬間碎成點點光斑。
還沒等我感慨兩句，四周那些原本溫和流動的文字突然像受驚的魚群一樣，瘋狂地躁動起來。
“警報！發現外來毒素，啟動防毒程式！”
一個非男非女、冷漠得像機械音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響。
緊接著，那些文字開始迅速重構。
原本代表姓名的符號，在這一刻扭曲、拉長，變成了一支支鋒利的黑色長矛。
“誰在說話？”我握緊了手中的判官筆，背後三千尊紙菩薩雖然在墜落時損耗了不少，但此時依然死死護在我周圍。
一團磨盤大小的雲霧在我們面前緩緩凝聚。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由無數閃爍的文字不斷跳躍組成，時而變成一張憤怒的人臉，時而變成一柄帶血的斷劍。
“我是銘心，名核之靈。”那團文字雲發出一陣刺耳的磨牙聲，“生靈即是變數，變數即是毒素。‘歸零令’已至，唯有剔除所有活人，名核方能重歸寂靜，避開抹除。”
“避開你大爺！”我直接一口唾沫啐了過去，“你想保住這堆爛字元，就要拿全城幾萬條人命當祭品？這邏輯誰教你的？歸寂盟那幫禿驢嗎？”
“邏輯不重要，存在才重要。”
銘心冷冷地回應。
下一秒，數以萬計的文字風暴化作黑壓壓的潮汐，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向我們席捲而來。
每一道文字劃過空氣，都帶起一陣類似靈魂尖叫的爆鳴。
“紙人偵察連，掩護！給這死跑龍套的‘刷刷評價’！”
我心念一動，幾百個灰頭土臉的紙人從我袖口鑽出。
這些紙人並沒有拿武器，而是整齊劃一地掏出了一塊塊漆黑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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