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震動不是單純的地質運動,倒更像是有個得了帕金森的巨人正試圖掀開這層名為“彼岸”的地板磚。
伴隨著震動,一股陳年腐朽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那味道很難形容,就像是把一罈子密封了三千年的臭豆腐在充滿福爾馬林的停屍房裡打碎了,又腥又衝,燻得我本來就短路的腦漿子更是成了漿糊。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股令人抓狂的空白感甩出去。
“白……白什麼?”
嘴唇都在哆嗦,可那個字就是卡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我甚至能清晰地記得她拔劍時手腕翻轉的角度,記得她偷吃我做的拔絲地瓜時嘴角沾糖的傻樣,更記得她笑起來時,左眼總是會比右眼先彎成一道月牙。
所有細節都高畫質無碼,唯獨那個名字的檔名變成了亂碼。
這種感覺比便秘還難受,讓我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把周圍這破石頭全砸爛的生理性暴躁。
“李缺德,把東西給我,我幫你把腦子補好。”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側面的陰影裡鑽出來,打斷了我的抓狂。
我猛地轉頭,看見罪瞳那貨正從一根巨大的石柱後面走出來。
他那身淨天司的制服已經破成了乞丐裝,但那雙綠豆眼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我手裡還未完全融入體內的那一截“夜瑝脊骨”。
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就像是餓了八百年的野狗看見了新鮮出爐的紅燒肉:“那是守夜人的傳承,你一個扎紙匠把握不住的。那東西會吞噬你的神魂,現在的失憶只是開始。把它交給我,淨天司有秘術‘搜魂引’,能把你丟掉的記憶全找回來。”
要是換個剛出茅廬的愣頭青,這時候估計真就信了他的邪。
但我眼角的餘光早就瞥見了他藏在袖口裡的左手,那指尖正勾著一根細若遊絲的黑色鎖鏈——勾魂索。
這那是想幫我找記憶,分明是想把我的魂兒勾出來當點心吃。
這老小子,趁火打劫都打到我頭上了。
“真的嗎?我不信……啊不,我是說,真的能找回來嗎?”我裝作神魂不穩的樣子,腳下一個踉蹌,臉色煞白地捂著額頭,身體搖搖欲墜,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當然,我是淨天司的司座,童叟無欺。”罪瞳見我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眼底的防備瞬間卸了一半,腳步急促地向我逼近。
就在他距離我還有三步遠,袖中勾魂索即將暴起的瞬間,我在識海里瘋狂咆哮:“系統!別裝死!把剛才那一波刷到的恐懼值全給我用了!兌換‘高保真碰瓷專用紙人’!立刻!馬上!”
【叮!
消耗情緒值3000點,‘影舞者·替身紙人’已生成,附加屬性:一觸即炸。】
這可是花了我血本的高階貨。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我本體順勢向後一倒,在接觸地面的剎那,整個人如同融化的蠟油一般,滑入了那濃稠得化不開的陰影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論是氣息、心跳還是那一臉“我很虛弱快來搞我”的欠揍表情都與我一模一樣的紙人,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
罪瞳根本沒察覺到這毫釐之間的掉包,他獰笑著猛撲上來,乾枯的手爪帶著黑色的煞氣,狠狠扣向“我”的天靈蓋:“蠢貨!把傳承交出來吧!”
他的手指觸碰到紙人頭皮的一瞬間,那手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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