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一把破破爛爛、像是由無數塊碎布頭拼接而成的灰白色紙傘，在我手中憑空成型。
我猛地撐開傘，將搖搖欲墜的白海棠護在身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從主星上剝離出來的微型流星碎片，帶著尖銳的嘯叫聲擦過了傘面邊緣。
滋啦——！
就像是烙鐵按在了泡沫板上。
那把耗盡我家底扎出來的“拒星紙傘”，邊緣瞬間碳化、捲曲，發出一股難聞的焦糊味。
雖然擋住了直擊，但那股恐怖的衝擊餘波順著傘柄直接轟在了我的左手上。
我下意識地想要鬆手，卻發現左手食指沒有任何知覺。
低頭一看，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那根食指已經徹底不再是血肉之軀，它變得慘白、僵硬、扁平，在衝擊波的震盪下，像是一根乾燥的枯枝，發出一聲脆響，直挺挺地折斷了半截。
斷口處沒有血，只有層層疊疊、像是書頁一樣的白色纖維。
觸覺……消失了。
“呵，有點意思。”
蒼穹之上，那個宏大而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戲謔。
“竟然能擋住清洗程式的餘波？看來這隻小蟲子的外殼倒是挺硬。”
玄寂的聲音迴盪在整個九州大陸上空，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幸存者的心頭。
“但這只是第一輪自檢。凡身負‘氣運’而不歸順者，皆為亂碼，當刪。”
我死死盯著天空中那些還在不斷墜落的火球，大腦飛速運轉。
不是隨機的。
這根本不是什麼無差別的天災。
青雲劍宗、萬佛寺、甚至是魔門的幾個分舵……每一個落點，都精準地砸在了擁有大氣運、佔據靈脈節點的宗門頭上。
他這是在定點清除所有的“伺服器節點”，把這個世界的反抗力量連根拔起，當做祭品來修復被我捅破的界門。
“李闕……”
懷裡的白海棠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她努力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卻有些渙散，“你的手……是不是……”
“沒事，這就叫專業對口。”我強行打斷她，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但臉部僵硬的肌肉讓這個表情看起來可能比哭還難看，“我是扎紙匠，手變成紙的，這叫‘人紙合一’，境界懂不懂？”
話雖這麼說，但我心裡清楚。
腳下的荒棄之灘正在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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