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還在鼻腔裡橫衝直撞,廢墟深處的煙塵卻突然詭異地向兩側分開。
一個穿著破爛黑袍的男人走了出來。
這人長得挺隨意的,就像是被人用剩下的邊角料拼湊出來的。
但他那雙眼睛裡並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正在燃燒的死灰色餘燼。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碎石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高溫直接碳化。
“夜瑝·燼。”他停在離我不遠的地方,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把焚心冠放下,那不是你這種螻蟻配戴的東西。”
我挑了挑眉,心裡並沒有多少恐懼,反而有一種見到同行的親切感——畢竟我看他也挺像個沒紮好的半成品。
“這名字聽著挺非主流啊,哥們兒以前是葬愛家族的?”我嘴上跑著火車,手裡卻悄悄捏緊了一張替身符,“這帽子現在焊死在我頭上了,要想拿,除非你連我的頭蓋骨一起掀了。”
夜瑝·燼沒有廢話,甚至沒有表情。
作為初代守夜人被罪海腐蝕後的本能聚合體,他的邏輯很簡單:不給,就搶。
他抬手一揮,那條地下的血河突然沸騰,無數根漆黑的鎖鏈破水而出,帶著嘩啦啦的巨響,如同從地獄伸出的觸手,瞬間纏住了我的四肢。
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他想把我直接拖進那條全是強酸和怨魂的“罪海”裡醃鹹菜。
“敬酒不吃吃罰酒。”
“巧了,我這人酒精過敏。”
我沒有像個傻子一樣去和這股怪力拔河。
在修仙界混,尤其是我們這種玩技術的,靠的是腦子,不是蠻力。
既然你要拉,那我就送你一程。
我順著鎖鏈的拉力猛地前衝,與此同時,原本就已經半紙化的左半邊身體瞬間崩解。
那一層層緻密的紙漿並沒有散開,而是在高速旋轉中化作了無數把指甲蓋大小的微型“紙旋刀”。
滋滋滋——!
由罪燼紙漿構成的旋刀貼著那些黑色的鎖鏈瘋狂切割,火星四濺。
我就像是一個開了全功率的電鋸人,順著鎖鏈這條“高速公路”,反向朝著夜瑝·燼的臉貼了過去。
顯然,這不在他的預判程式裡。
夜瑝·燼那雙餘燼般的眼睛閃過一絲錯愕,但他立刻做出了反應。
既然物理層面抓不住,那就從精神層面碾壓。
一股龐大而陰冷的意識流順著鎖鏈逆流而上,那是獨屬於守夜人的“審判權柄”。
他試圖強行讀取我的記憶,搜尋我靈魂深處的罪孽,然後用那一套刻板的規則對我進行“神魂判決”。
“在這個骯髒的世道,沒有人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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