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是白海棠。
這株平日裡暴躁如火的千年花妖，此刻正死死抓著溯罪舟的邊緣，臉色慘白。
她試圖向我靠近，但每走一步，她身上那層原本鮮豔的粉色妖力就會被我周身散發的“負面力場”震碎一分。
在她眼裡，我現在大概比那個要把世界重啟的玄寂還要像個反派。
“別過來。”我沒回頭，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你會‘掉色’的。”
這不是關心，是陳述事實。
美好的事物在這個狀態的我身邊，會被強制同化為黑白遺照。
“你到底……把自己變成了什麼？”白海棠咬著牙，硬頂著那股讓人想要自殺的絕望感，又邁近了一步，“系統不是輔助工具嗎？為什麼它會吃了你的心？”
“心？”
我轉過身，用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著她。
我想笑，但面部肌肉似乎忘記了牽引嘴角向上的正確路徑，反而做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抽搐表情。
“心太重了，帶著它，飛不上來。”
我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如同書脊一般的摺疊空間。
那裡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整個空間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巨人在瘋狂地搖晃著這本書。
“警告！警告！”
玄寂那宏大而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海裡炸響，這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諭，而是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恐慌。
“李闕！停下！你在破壞敘事層的穩定性！這種程度的負面情緒溢位，會讓‘讀者’產生不適感！如果這本書被拋棄，所有人都得死！”
“哦？讀者？”
我冷笑一聲，不僅沒停，反而猛地跺腳。
腳下的白骨巨梭發出一聲哀鳴，原本作為動力的魂火瞬間變成了漆黑的冥炎。
“如果這本破書只能靠吃人的慘劇來維持所謂的‘精彩’，那就讓它徹底爛掉好了。”
我猛地伸出雙手，對準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裡是“書脊”的連線點，也是這個位面最脆弱的中樞。
“既然要鬧，那就得有個像樣的火把。”
我的目光掃過四周。
衛兵的殘骸？不行，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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