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一聲響指,兩尊身材高挑、身穿染血白大褂的紙紮護士從虛空中跌跌撞撞地擠了出來。
她們臉上沒畫眼睛,只在嘴巴的位置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X”,手裡端的不是托盤,而是兩把寒光閃閃的、足有半人高的大號開顱鋸。
去吧,白衣天使們,給那些不知死活的藥櫃抽屜做個截肢手術。
趁著紙護士像推土機一樣撞向那些蠕動抽屜的瞬間,我隱晦地用手肘撞了一下白海棠的側腰。
這瘋婆娘雖然正在遭受碳基生物變成纖維製品的痛苦,但那股子戰鬥直覺還在,她咬著牙,手腕微微一抖,那盞七日燈原本完美的球形光罩,在靠近夜瑝·燼的方向,極其隱蔽地出現了一絲裂紋。
就像是一塊完美的蛋殼被敲開了一個缺口。
那是“生門”,也是死路。
一直在外圍遊走、試圖尋找邏輯漏洞的夜瑝·燼瞬間捕捉到了這個破綻。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像程式碼亂碼般的紅光,原本因為忌憚“未定義區域”而遲緩的身形,此刻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那種令人窒息的裁剪規則,直撲燈盞而來。
他不想殺人,他想先滅燈。
只要燈滅了,這片“草稿紙區域”就會瞬間變回現實,我們就是砧板上的肉。
“就在這兒等你呢,老弟。”
當他那一身裹挾著腐朽氣息的繃帶跨入光圈的一剎那,我不退反進,迎著那柄足以剪斷因果的虛空剪刀,直接懟到了他臉上。
別誤會,我沒瘋,我只是要跟他講講道理。
“系統,啟動邏輯死迴圈模組,給我把那個該死的悖論懟進他腦子裡!”
我在心裡怒吼,嘴上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衝著近在咫尺的夜瑝·燼大喊:“等等!按照你的規則,只有完美的剪刀才能剪斷一切,對吧?”
夜瑝·燼的剪刀懸在我眉心三寸,停住了。
他是規則的產物,對這種定義性的話題有著本能的反應程式。
“那麼問題來了,”我語速極快,像個正在推銷假藥的江湖騙子,“如果我是一個能扎出世間萬物的扎紙匠,我扎出了一把‘能剪碎任何紙製品’的剪刀,然後我用這把剪刀去剪我自己這個‘紙紮匠’……那是剪刀先碎,還是我先碎?”
這是一個經典的計算機宕機悖論,放在修仙界,就是無解的道心魔障。
如果剪刀能剪碎我,那說明我扎出的作品超越了我這個造物主,我的“全知全能”是假的;如果剪刀剪不碎我,那說明這把剪刀並非“能剪碎一切”,它的定義也是假的。
而在夜瑝·燼的底層邏輯裡,他既是那個“剪刀”,又試圖在這個光圈裡抹除我這個“紙源”。
這一瞬間,現實世界出現了BUG。
夜瑝·燼那張慘白的臉上出現了詭異的卡頓。
他的五官開始錯位,就像是顯示卡過熱導致畫面撕裂,左眼飄到了右臉上,嘴巴平移到了下巴底,整個人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電流麥般的噪音。
滋滋……邏輯……衝突……滋滋……無法……定義……
“趁他病,要他命!大師姐,給他加點料!”
白海棠此時半邊身子都已經呈現出枯黃的紙張紋理,連頭髮都變成了乾枯的草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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