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就像是某種受潮的砂紙在摩擦耳膜,帶著一股子讓人反胃的優越感。
但我現在沒空搭理這個裝神弄鬼的“判官”。
因為白海棠手裡的那顆紙紮心臟,跳動的節奏突然亂了一拍。
她原本想要回懟那聲音的嘴剛張開,眼神就直勾勾地定在了頭頂。
“李闕……那是……”
我也感覺到了。
一股比剛才那陰風還要刺骨百倍的寒意,並不是來自前方黑暗裡的判官,而是來自頭頂。
沒有任何徵兆,這座廢棄神殿那原本厚實的石質穹頂,突然像是被滴了透明膠水的毛玻璃,迅速變得透明、虛化。
沒有了遮擋,那片並不存在的“天空”赤裸裸地壓了下來。
那是怎樣的一隻眼睛啊。
它佔據了視線所及的全部蒼穹,暗金色的虹膜緩緩轉動,像是磨盤在碾壓著眾生的骨血。
在它的瞳孔深處,倒映著的不是星辰,而是這片罪海無數年來沉浮的屍骸與枯榮。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生物,它是某種規則的具象化,是一個高懸於頭頂的監控探頭。
噗呲。
我手中的七日燈猛地一顫,原本還能照亮方圓幾米的火苗,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威壓壓縮成了綠豆大小,隨時可能熄滅。
“啊啊啊!是‘大清算者’!它怎麼提前醒了?!”
那個一直縮在我乾坤袋角落裡裝死的殘魂——夜瑝,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雖然只剩個魂頭,但他那扭曲的五官還是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嚇尿了。
“完了!全完了!這是回收機制!所有沒在生死簿上登記的‘非法資料’都要被格式化!李闕,我們死定了!”
夜瑝的嘶吼還沒落地,頭頂那隻巨眼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像是上帝手中的橡皮擦,無聲無息地從蒼穹深處落下。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光柱掃過的地方,無論是那些殘留千年的斷壁殘垣,還是遊蕩在廢墟邊緣的孤魂野鬼,都在接觸紅光的瞬間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這就是所謂的“清算”?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就像是網管嫌麻煩,直接拔了伺服器的電源。
而那道光柱的落點,經過精密的預判,正死死鎖定了我和白海棠所在的這塊地板。
“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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