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舟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那聲音不像引擎,倒像是厲鬼在慘叫。
船尾噴出的不是尾氣,而是兩道長達三丈的暗紅色業火。
巨大的推背感差點把我頸椎折斷,紙舟像是一顆黑色的流星,貼著地面瘋狂逃竄。
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那道黑光落地,我們剛才站立的廢墟瞬間化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往哪跑?這地圖沒開導航啊!”我一邊死死把住龍頭方向盤,一邊在風中凌亂。
“左……三十三度……”
一個像是用指甲刮黑板的聲音突然從船底傳來。
我低頭一看,差點嚇得把方向盤給掰下來。
那個名叫槎啞的引路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吸附在了船底的陰影裡。
他下半身已經完全化作了灰色的霧氣,正隨風飄散,只剩下枯瘦的上半身扒著船沿。
他那根只剩下骨頭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前方一片混沌的虛空。
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色裂縫,就像是世界的一道傷疤。
“那是……唯一的……生路……”
槎啞的聲音越來越輕,彷彿每說一個字都在消耗他僅存的存在感。
我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快速移動、試圖進行二段打擊的巨眼黑光,咬著後槽牙吼道:“信你一回!要是坑我,我把你紮成紙人還要給你畫那種這輩子都找不到老婆的醜妝!”
我猛地一打方向,將焚心冠裡的火焰催動到極致。
紙舟以一種違反物理學的方式在空中甩出一個銳角漂移,一頭扎進了那道裂縫之中。
沒有撞擊感。
那一瞬間,感覺像是跳進了一池子粘稠的漿糊裡。
四周的景物瞬間崩碎,原本的廢墟、天空、巨眼統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周圍漂浮著無數灰色的塵埃,每一粒塵埃裡似乎都包裹著一段殘缺的畫面或聲音。
這就是傳說中的“域外罪海”?
怎麼看著像個巨大的垃圾回收站?
紙舟在這粘稠的灰霧中劇烈顛簸,就像是開著五菱宏光在搓衣板上飆車。
身旁的白海棠隨著船身的晃動,身體一歪就要撞上船舷。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的肩膀。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她手臂的那一刻,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鑽進了我的腦海。
那不是冷,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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