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的淚腺像是被安裝了高壓水泵,止不住的鹹澀液體甚至糊住了眼睫毛。
這簡直離譜,我李闕這輩子除了切洋蔥和腳趾撞桌角,什麼時候這麼矯情過?
可那種心如刀絞的痛感是實打實的,就像有人把我心臟掏出來扔進了榨汁機。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史詩級自我破防!】
【悲慟值溢位!情緒轉化率提升至300%!】
【恭喜宿主,您這一哭,驚天地泣鬼神,系統判定為核彈級精神汙染!】
紅色的護盾並沒有因為我的崩潰而碎裂,反而像是一個因為壓力過大而炸毛的河豚,轟的一聲向外膨脹。
這股帶著“悲傷逆流成河”味道的衝擊波,不講道理地橫掃了方圓百丈。
原本坐在斷石上裝高人的瞎子素弦,顯然沒料到我的情緒爆發力能這麼強。
他那幾根白骨手指還在撥弄琴絃,身下的斷石卻已經被衝擊波震成了齏粉。
這位盲琴師身形一晃,像個斷了線的風箏,極其不體面地從半空中跌落,那一身落拓的青衫都被氣浪捲成了大花捲。
“情緒……也是一種噪音。”
素弦在墜落中居然還能穩住重心,腳尖在一個懸浮的鏡片上輕點,那把只剩三根弦的破琴再次發出一聲刺耳的錚鳴。
這聲音不走耳膜,直接鑽骨縫。
周圍那些原本被打散的灰色星塵,被這琴音一激,像是聽到了集合哨的鐵粉,瞬間聚攏、拉長,凝結成數十條灰撲撲的鎖鏈。
這些鎖鏈沒有金屬的光澤,卻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沉重感,那是“規矩”的重量。
咔嚓!
鎖鏈如同活蛇,直接洞穿了虛空,死死咬住了紙舟底部的龍骨。
原本還在狂飆的紙舟猛地一頓,慣性差點把我甩飛出去。
船頭不受控制地調轉方向,被那股巨大的拉力硬生生拖向那片全是碎鏡子的墳場中心。
“該死,這是要把我們拖去火化嗎!”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試圖重新掌控方向盤,但焚心冠裡的火苗因為剛才那一波爆發,現在虛得像根快燃盡的火柴。
就在這時,一陣木料崩裂的脆響就在我耳邊炸開。
白海棠撐著那雙已經完全木質化、甚至長出了樹皮的雙腿,擋在了船舷邊。
她手裡沒有劍,只有一截帶血的海棠枝,那是她剛從自己本體上折下來的。
“滾開!”
她低喝一聲,手中的枝條狠狠抽在那些鎖鏈上。
每一次揮擊,都伴隨著一片豔紅的花瓣從她髮間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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