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這聲嘶吼像是瘟疫一樣在裂谷中蔓延。
數千人的意志匯聚在一起,竟然在裂谷上方形成了一道灰濛濛、髒兮兮,卻堅不可摧的巨大屏障。
那光雨打在屏障上,就像是雨點打在花崗岩上,連個坑都砸不出來。
看著這壯觀的一幕,我本能地想吹個口哨慶祝一下。
但我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不但沒聲音,我眼前的畫面也開始不對勁了。
那道灰色的屏障開始出現大面積的色塊剝落,就像是顯示卡燒壞了的前兆。
原本五彩斑斕的世界,正在飛快地褪色,變成了只有黑白灰線條構成的簡筆畫。
【警告!宿主“存在性”嚴重透支!】
【因大規模共享抗性,宿主人性流失加速900%!】
【視覺識別模組……崩潰中。】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像是在給我宣讀病危通知書。
視野中央,所有的東西都在崩解成無意義的資料流。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黑白噪點中,只有一團模糊的紅色光影還勉強維持著形狀。
那是……誰來著?
哦,對了,是那朵花。
我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觸碰我的右臉頰。
那種觸感很奇怪,我知道那裡有東西,但我感覺不到溫度,感覺不到力度,甚至連皮膚接觸的粗糙感都沒有。
就像是隔著厚厚的太空服,有人在敲打我的頭盔。
我有些遲鈍地低下頭,那一堆亂碼一樣的視覺訊號裡,那團紅色的光影似乎正在顫抖。
白海棠醒了。
她正看著我。
在她的視角里,我現在大概很慘吧?
渾身掛滿了破破爛爛的甲冑,右半邊身子像是個被撕壞的塑膠袋,透明且空洞,裡面連根骨頭都看不見,只有運轉過載的符文在瘋狂閃爍。
她那雙總是帶著點傲氣、喜歡瞪人的眼睛裡,現在裝滿了什麼?
恐懼?嫌棄?還是……心疼?
可惜,我已經看不清了。
在我的視網膜上,她的五官正在迅速融化,變成了一團抽象的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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