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琥珀裡的一隻蒼蠅,保持著向前撲殺的滑稽姿勢,眼睜睜看著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鱗燼·醒,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向我走來。
他的腳步聲很輕,在這死寂的洞窟裡,卻像重鼓一樣,一聲聲敲在我的耳膜上。
“你看,又是這樣。”
鱗燼·醒在我面前站定,那雙銀色面具下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里是冰冷的、彷彿在看一件死物的嘲弄。
“你總是這麼衝動,總是以為靠自己一腔熱血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從來不考慮代價。”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抬起手。
隨著他的動作,洞窟中央,那些懸吊著上百具傀儡的黑色絲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根根繃緊,深深地勒進傀儡們的皮肉裡。
“唔……呃……”
痛苦的、壓抑的呻吟聲,從那些本已麻木的傀儡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們的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地抽搐著,四肢被絲線拉扯成更加扭曲、詭異的角度,像一群在無形蛛網上垂死掙扎的獵物。
我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具屬於贖芽·二的嬌小身影上。
她的雙眼依舊緊閉,但那張殘留著釋然微笑的臉,此刻卻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劇烈地扭曲起來。
黑色的絲線在她身上勒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些本就侵蝕著她魂體的煞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更加瘋狂地湧入。
那張臉,那張在影像裡對我笑著說“別忘了我們”的臉,正在我眼前,被一寸寸地凌遲、撕碎。
“啊啊啊啊——!”
憤怒、悔恨、無力……所有情緒在我胸腔裡炸開,像一座積蓄了萬年的火山,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動啊!給老子動起來!
我瘋狂地咆哮,試圖掙脫這時間的禁錮,但身體卻像被澆築在水泥裡,紋絲不動。
外部的力量被鎖死了,經脈裡的靈力如同被凍結的河流,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外面不行……那就從裡面來!
我的意念,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不顧一切地轉向了體內那唯一的異物——那滴融合了我和白海棠氣息,早已與我血脈融為一體的詭異血液。
給我……破!
在我的瘋狂催動下,那滴原本安靜蟄伏的融合血液,像是被瞬間點燃的核彈,轟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一股透明中夾雜著罪業黑氣的血流,強行逆轉方向,不再順著血管迴圈,而是野蠻地、粗暴地,衝破了我脆弱的血管壁!
噗!噗!噗!
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從內向外刺穿了皮膚。
劇痛傳來,一滴滴暗紅中帶著詭異透明質感的血液,從我全身的毛孔中強行滲透了出來。
它們沒有滴落,而是懸浮在我身體周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時間詛咒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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