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王仲陽周身氣機驟變。
常年易於表面的平和之氣,像是被人猛地捅破了薄殼,猛地翻湧而出。
是鋒銳至極的寒意,凜冽如出鞘利刃,帶著某種藏鋒已久的殺伐之氣。
剎那間,周遭空氣都似凝滯了幾分。
王仲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別再跟我提他,若是讓我再看見他,我必定……”
他沒有把那句話說完,可後半截話裡藏著的那層殺意,卻已經溢於言表了。
荀悟麟也只是輕嘆口氣,知道這老傢伙還沒從當年的那件事裡走出來。
於是他輕輕品茗,靠在包廂的窗邊,目光落在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上。
宮牆的輪廓正被斜陽勾出熔金邊線,像是哪位畫師以天光為墨。
一筆落定,滿牆肅穆便都活了過來。
荀悟鱗說道:“不知不覺已經入冬了,白晝的時間可真短啊。”
王仲陽沉默了一會兒,也偏過頭去看了一眼窗外:“夕陽很美。”
荀悟麟說:“那是太陽在燃燒自己罷了,最後迎來的只有黑夜。”
王仲陽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道。
“龍武司的人昨天來找我了,問我願不願意參與他們的計劃。”
荀悟麟不禁嗤笑一聲:“他們居然還在想著永生,當真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是啊……永生。”
“看來太上皇的情況,的確是不容樂觀了啊,當年恐怕是耗費不少壽元……”
王仲陽道:“畢竟對於她而言,不論是天下還是美人,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不過永生的魅力就這麼大嗎?不過是能夠活得久一些而已。”
荀悟麟將茶杯擱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兩下,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
“永生是所有短生種的終極心願,即使是我也想要一直活下去。”
王仲陽搖了搖頭:“我就不想,純屬是你們還沒活夠而已。”
“這麼說……你覺得你無慾無求?”
“自然。要知道我可是輸給剛才那小子好幾把棋了,其實也沒多麼難過來著。”
荀悟麟微微眯起了眼:“那若是他們能夠復活牧雲呢?”
王仲陽聞言一怔,徹底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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