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調來的副廠長，原是骨幹。
履歷乾淨，眼神清亮。
但聽人彙報時，手指總在桌沿輕輕叩三下。
正忙著整理賬本呢，那邊就來人喊她去副廠長辦公室。
是個穿灰工裝的年輕人。
“白會計，楊廠長讓您馬上過去！”
領導叫人，誰敢磨蹭？
剛走到楊毅辦公室門口，迎面撞上被擋在門外的劉海玲和葉心儀。
劉海玲穿著簇新的藏青套裝，葉心儀則抱著個牛皮紙檔案袋，側身半倚著牆。
兩人一見白檸兮，齊齊一怔。
劉海玲下巴微抬，眼尾斜斜一掃。
她壓根沒搭理劉海玲掃過來的那道眼刀，目光平平掠過，抬手敲門。
“我爸才剛出事，她倒好，立馬傍上副廠長了？”
劉海玲盯著那扇合上的門，門縫裡的光倏地暗下去。
她冷笑一聲，轉頭問葉心儀，聲音壓得又低又硬。
“你是說……劉主任是她舉報的？”
葉心儀瞳孔一縮。
劉海玲擺擺手，指甲油鮮紅刺眼，手腕甩得乾脆。
“不可能。我爸對她雖說不上多熱乎，但也沒虧待過她。再說了，當初要是沒我拉一把，她連廠門都進不來！”
“那……張副廠長不肯鬆口，咱們是不是該去找副廠長？”
葉心儀話音剛落，裡頭突然飄出一陣朗朗笑聲。
兩人豎起耳朵想聽個真切，又怕惹禍上身，只好縮著脖子站那兒乾瞪眼。
辦公室裡。
“劉大力簡直丟人現眼！當個幹部，不好好幹活，盡整些歪門邪道。這下栽了吧？還想拖幾個墊背的，臉皮也太厚！厚得能當搪瓷盆使！”
楊毅緩緩向後靠在那把有些年頭的深棕色木椅背上。
“他是你以前的頭兒，沒錯。可你不能因為曾經聽他的話，就跟著學歪了路子。人活一世，得為自個兒親手做過的事兜底。”
白檸兮聞言，立刻應聲點頭。
“張副廠長您放心，我就一普通班長，哪敢瞎琢磨那些彎彎繞繞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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