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不是憤怒，而是釋然
陸霆驍在車裡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驅車來到華瑞集團大廈。
這一次，她沒有讓保安攔他。
前臺撥通內線，片刻後回覆：“林顧問說，給您十五分鐘。”
電梯首達三十八樓。
林知夏的辦公室寬敞明亮，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一覽無餘。她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翻閱一份英文合同，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坐。”
陸霆驍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交握，指節泛白。
十五分鐘。
她連一杯水都沒有讓人給他倒。
“你來找我，是要說什麼？”林知夏合上合同，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陸霆驍深吸一口氣，將那疊照片和檔案從包裡取出來，放在茶几上。
“知夏，三年前的事……我查到了真相。”
他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像在用刀剜自己的心。
“不是我選中了你。是顧衍。她安排了一切——那份競標方案是她找人做的，她故意讓你出現在我面前，故意讓我覺得你合適。從頭到尾，你都是她設計好的棋子。”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等待著林知夏的反應。
憤怒？崩潰？質問？
無論哪一種，他都準備好了承受。
可林知夏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然後緩緩靠回椅背。
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很輕、很淡的釋然的笑。
“所以呢？”她輕聲問。
陸霆驍愣住了。
“所以呢？”他重複了一遍，聲音發顫，“知夏，你被欺騙了。你三年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你……你不生氣嗎？”
“生氣。”林知夏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但我更慶幸。”
“慶幸？”
“慶幸我簽了那份離婚協議。”她看著他，目光澄澈，“如果顧衍沒有回國，如果她沒有逼你趕我走，我可能現在還坐在陸家別墅的沙發上，等你偶爾回來，等你偶爾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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