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爸沒做完的事,我替他做完。”
下午五點,林知夏在辦公室處理二期第三單的排期。
王秀蘭走了以後,財務暫時由周澤兼管。他敲了敲門,把一疊報表放在桌上。
“第三單的原材料款,沈逾白那邊己經打過來了。港城那邊匯率不錯,省了三個點。”
“辛苦了。”林知夏翻了翻報表,“你媽呢?”
“在養老院。護工挺負責的,我中午去看她,她精神不錯。”周澤笑了笑,“李澤凱給她轉了一筆錢,匿名。我猜是他。”
林知夏也笑了。這是李澤凱的風格。
周澤走了。辦公室安靜下來。窗外,夕陽把廠區染成橘紅色,機器聲遠遠地傳上來,很安穩。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三天前她還覺得一切結束了,現在才知道,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趙家,而是枕邊人。陸建民和陸建業是親兄弟,卻能下這種手。人心比商場更可怕。
她睜開眼,想去倒杯水。手剛碰到杯子——
燈滅了。
整個辦公室陷入黑暗。不是停電,因為走廊的燈還亮著,只有她這間辦公室的燈滅了。
她僵在原地。手指慢慢摸向手機。
黑暗中,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很近,就在她身後。
“知夏。好久不見。”
林知夏的血液瞬間涼了。她認得這個聲音。三年前在林父葬禮上,這個人來過,穿著黑西裝,假惺惺地鞠了一躬。
陸建民。
“你叔叔跑了,你就自己送上門了?”林知夏沒動,聲音很穩。
“我回來了。”陸建民笑了。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她後頸,“本來想先去找霆驍,但想想,還是先看看你。你爸死的時候,也是這個姿勢——坐在椅子上,燈滅了,然後火就燒起來了。”
林知夏猛地轉身。黑暗中,她看見陸建民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另一隻手,是一把槍。
“你敢開槍?這是工廠,外面全是工人。”
“我敢。”陸建民打著火機,火苗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張扭曲的臉,“三年前我敢燒你爸,今天我敢殺你。你死了,霆驍就什麼都沒有了。他才會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
他往前邁了一步。林知夏後退,後背抵住了辦公桌。
“陸建民。”她聲音很冷,“你以為你走得了?”
“走不走,輪不到你操心。”陸建民舉起槍,“但你可以先走一步。下去陪你爸。”
黑暗中,槍口對準了她的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