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當場感動得熱淚盈眶,心裡發誓,要為節帥效死。
鄭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雖然有些隱隱的異樣感,但轉念一想,節帥對自己的學生如此看重,也是對此事的認可,便沒有多想,反而覺得與有榮焉。
此外,從南府軍抽調的那批陸戰精銳,編入水師,經過協調、輪訓之後。
也帶出了大量突擊之士,個個悍不畏死。
長江南岸,那些烽燧哨所也基本建成。
從潤州到江陰,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座高大的瞭望塔矗立江畔,日夜有士卒值守。
一旦發現江面有異動,白天舉煙、夜間舉火,訊息在半天之內便可傳遍整條防線。
其次是騎軍。
陳霸接了兩萬騎,頭一件愁事就是馬。
淮北、荊襄他都派人去過,價錢貴、數量少不說,沿途還盡是關卡。
中原藩鎮自己都缺馬,誰肯成批放良駒南下?
陸路一趟走三五個月,馬沒到江南先瘦掉一層。
想來想去,最後跟江裴這邊溝通。
還是想走海路。
江裴也沒多說什麼,直接批准了此事。
隨後,透過蕭克儉找來明州、杭州幾戶大海商,這些人,往年往遼東、登萊甚至更北的口岸運絲綢、茶葉、瓷器,換回皮毛、人參、硫磺,也換馬。
頭一批船從明州出發,乘東南風北上。直放東海、黃海,繞山東半島,再折向遼東半島南口。
另有一路試探走更北的幽南口岸,從鎮東一類海門登陸,轉陸路往幽州一帶,馬市。
幽燕一帶近塞,馬多是蒙古系良種,個頭不一定高,但骨頭硬、蹄子厚、耐寒耐粗料,最宜長江以北平原衝陣。
陳霸派去的人裡有個叫邵謹的,相馬有一手。每到一處馬圈,邵謹先不看毛色,先拽韁繩讓馬立定,翻耳、看眼、探鼻、扳嘴看牙。
最要防的是病馬。邵謹進場先聞圈味,看糞成形不成形;摸耳根試溫,掰眼皮看有無眵淚;再令馬小跑一程,聽咳嗽不咳嗽。凡鼻流膿、咳聲悶、蹄甲腐臭、身上起癩皮的,一律打叉,寧可空船也不裝。
價錢方面,幽燕馬比淮北便宜些許。
江裴讓陸禹撥專款,不與其他軍費混賬,每船帶足銀錠和絲綢、茶葉抵價,北人愛茶,有時一捆好茶比幾十兩銀子更頂用。
談妥之後,並不全數付現,先付三成定錢,馬裝船點驗再付五成,到明州登岸、陳霸親自驗過,留兩成尾款;若有半途病亡、到港不堪用,按死損比例扣銀。
裝船最費事。陳霸早讓人按內河“牛馬船”的法子改海船。
底艙用橫樑分格,一馬一格,格與格之間留過道。每格打高樁,韁繩用軟皮套,不勒腮不勒頸。格頂蓋竹篷,開天窗透氣,風大就落篷。
馬不慣海,初上船亂蹬,邵謹令先喂淡鹽溫水,再給少量鍘草,不急投精料;待船出港平穩,才按“早草、午精、晚草”添喂。
海上最怕兩樣,風浪和瘟疫。東風順時快,遇颱風季便避港;過山東外海若遇頂風,船隊折向登州、萊州暫泊,補淡水和草料。馬暈船比人還甚,起初幾天有馬不吃草、立不穩,馬伕用溼布擦鼻口、梳鬃毛,把槽裡剩草清乾淨,病弱的單獨隔一艙,不與其他馬同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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