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二大爺!過年好!過年好!給您二位拜年了!祝您二位新的一年裡,工作順心如意,步步高昇,前程似錦!”
閆富貴話裡話外,那股子熟悉的、試圖用吉祥話,換點實際好處的算計味兒,撲面而來。
“三大爺過年好!”易中海和劉海中敷衍著,各自從有限的糖裡摳出兩顆,遞了過去,跟完成政治任務似的。
正這當口,許大茂也趿拉著一雙,快露出腳脖子的棉鞋,縮著脖子,繫著褲腰帶,從院外公共廁所鑽回來,凍得直吸溜鼻子。
一瞅見這三位“大爺”扎堆,那雙三角眼立刻滴溜溜一轉,臉上瞬間堆起那副慣有的、油滑中帶著諂媚的笑容,也湊了上來:
“喲!三位大爺都起了?過年好過年好!給您們拜年了!祝三位大爺新年發大財,行大運!”
他這話說得漂亮,眼神卻一個勁兒,往易中海手裡剩下的糖上瞟。
四個人就這麼虛情假意地,湊在了一塊,互相說著言不由衷、毫無溫度的吉祥話,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
確保周圍幾家支稜著耳朵,聽的鄰居都能聽見,努力營造著一派,“四合院裡一團和氣、尊老愛幼、鄰里和睦”的虛假繁榮景象。
但他媽仔細看去,那笑容底下的僵硬,那眼神里的疏離、戒備、甚至是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恐懼,
卻跟這大年初一的喜慶氣氛,格格不入,假得令人作嘔。
例行公事般地在前中院轉了一圈,那點寒酸的糖也主要散給了自家孩子,和少數幾個看得順眼(或者不敢不順眼)的孩子手裡,
易中海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使了個不易察覺的眼色。
四人立刻心領神會,看似隨意地、溜溜達達地就往垂花門附近挪蹭。
這地方好,離前後院各家都有段距離,說話方便。
剛一站定,確保周圍沒旁人,四人臉上那副勉強維持的、塑膠般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比川劇變臉還快!
“媽的!”劉海中第一個憋不住火,胖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肥厚的手掌虛空狠狠一揮,彷彿在抽誰的耳光,
“林棟那小兔崽子!大年三十晚上都不讓人消停!無法無天!簡直反了!這院裡還有沒有規矩了?!”
他顯然還對昨晚自己被林棟那股兇悍氣勢,嚇得沒敢吭聲的事耿耿於懷,覺得折了面子。
許大茂三角眼裡,閃爍著陰狠毒辣的光,配合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沒敢真吐地上,怕被說破壞衛生,陰惻惻地接話:
“二大爺說的太對了!林棟這孫子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
打傻柱!嚇棒梗!炸賈張氏!蹬鼻子上臉!這他媽是要騎在咱們全院人脖子上,拉屎撒尿啊!
再讓他這麼折騰下去,這院裡還有你們老幾位,說話的份嗎?咱們這些老臉往哪擱?”
閆富貴推了推滑到鼻樑的眼鏡,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和憂慮,聲音壓得更低:“關鍵是…
這小子邪性啊,摸不透底。你們瞅瞅,要力氣現在好像真不小,想起傻柱那慘狀,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胳膊,
要腦子也轉得賊快,嘴皮子利索,下手還黑。廠裡領導向著他,街道王主任也明目張膽給他撐腰…
這…這難搞啊。硬碰硬,咱們好像有點吃虧。”
易中海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乾燥的空氣,緩緩吐出,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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