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入口鼻的腥臭突然又消失了,丁西疑惑地睜開眼,那裡有什麼大蛇,那裡有什麼嬌媚女子,就連躺在床上的青毛鬼劉大錦也不見了,難道是我精神恍惚?
高高的紅燭,突,突,突地跳躍,側耳聽聽,雷聲不聞,雨聲不再,周圍一片寂靜,只是這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丁西扭動身體,早已麻木的手腳居然有了感覺,好像失去的力量重回到身上來,於是他拼命地擺動身體,想要把身體翻上去,想辦法解開繩索。
突然,繩子斷了,他整個兒摔下來,地很硬,摔得也實在,如果他是一支箱子,必然立刻就散架了。
好半天,丁西好不容易爬起來,他只有一個念頭,馬上逃出去,但是他剛走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什麼,跪倒在地上,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咯咯咯,有人在笑,聲音清脆,笑得肆無忌憚,好像笑他無知,笑他可笑。
“是誰?”,笑聲沒回答他。
“多謝前輩救命,多謝大仙救命,多謝菩薩救命”,丁西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好。
笑聲去了,丁西走出房門。
烏雲散了,明月在天,不知是不是剛剛下過雨的緣故,處處是草木的清香,清新的空氣鑽入肺腑,身上覺得無比地痛快。
為什麼?他心裡沒有一絲放鬆,反而愈加緊張。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落秋山五鬼去哪裡了呢?
來的時候慌慌張張,這時候想出去,也不知道該從那個方向走,他跳上房頂,到處是影影綽綽,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樹木的黑影,於是他只好向著一個地方,是路就走,是院牆就跳過去,他心想,只要向著一個方向,總能找到出口,但是沒多久,就徹底迷路了。
他嘆了口氣,也只有繼續向前走。
這次,他正穿過一個月亮小門,突然,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再仔細聽聽,人似乎不少,使他心頭一亮。
當他又使勁吸了吸鼻子,草木清香中夾雜著飯菜的香氣,咕嚕嚕,咕嚕嚕,肚子叫了,這才想起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真讓人受不了。
於是,他循著人聲和飯香摸到近前,發現這院子佔地不小,更吃驚的是,這裡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燈火通明的大院子,擺了一桌子又一桌子的飯菜。
明燈高懸,披紅掛綵,金盃銀盞,奇珍美味,這是?請客?辦酒席?
丁西躍上一棵高樹,撥開樹葉探頭觀看,發現一件奇怪的事,這裡什麼樣的人都有,書生、道士、豔裝女子、光膀子裹獸皮的壯漢...。
難道是幫派聚會?可是,這些人既無人身佩刀劍,又沒有統一的標誌,聽不清他們講什麼,但舉手投足之間與江湖人有所不同,那裡不一樣呢,一時竟想不出來,肚子也不容他細想,如果照照鏡子,定能看見自己變成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不管怎麼說,披散著頭髮,渾身浴血,叫誰看了也嚇一跳。
丁西轉身向遠處奔去,轉彎抹角摸進一間臥房,等他仔細打量,吃了一驚,屋內無人,卻亮如白晝,亮光來自房內四角,四個角落倒掛著四隻蛇首,蛇首高昂,張目吐螅,每隻口中各有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照著房間富麗豪華。想必主人愛好武藝,分明是臥室,牆上卻掛著各種各樣兵器,其中有一把藍鞘紅柄的寶劍惹人注目,他好奇地撥出觀看,劍一齣鞘,只覺得寒氣逼人,劍光流轉猶如秋水,略一舞動,光華奪目,令人驚心,他想了想又將其掛回原處。
開啟衣櫃,本想隨便揀出一件衣服,可又有些傻眼,只見這衣服一件比一件華貴,燈光下,蠶絲穿織再加上閃閃發光配飾,那一件也得值上千兩銀子。這讓他有些猶豫,穿在身上合不合適,找了一找,再沒有更差的衣服了,最後自嘲一笑,又不是在這裡長住,想這麼多幹嘛,混一頓飯,趕緊溜之乎,大不了走時再給他還回來罷。打定主意,他揀了一身頗為合體的衣服穿在外面,找了水和梳子把亂頭髮理了理,血跡擦了擦,覺得差不多,對著鏡子呲了呲牙,頓覺精神了很多。
丁西大搖大擺地轉回前庭,找了一個燈光較暗的角落坐下,大多數人喜氣洋洋,高談闊論,也沒有人把他放在眼中。他這一桌已有六七人,那幾人見他面生,鬍子拉碴卻穿了一身漂亮衣服,表情冷漠,一幅生人勿近的樣子,一坐過來就埋頭吃菜,大家看了他幾眼,就說自己的話去了,他也大鬆一口氣。
丁西一邊吃,一邊覺得很奇怪,於是支起耳朵聽那書生說:“月寒草煉的丹可不行,味道苦澀不說,冰寒之氣太過,不可取,不可取”
旁邊一人尖嘴猴腮,翹著幾根黃鬍鬚,道:“賢弟有所不知,這月寒草可不能這樣下藥,須在每月十五前兩日使用,作用才能顯現出來。”
書生道:“徐兄這辦法我早已知道,你可真正試過麼?”
黃鬍鬚道:“這倒是沒有,不過古書裡有詳細記載,我本就打算試它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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