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 《科學紀事》雜誌編輯部
初春的紐約，寒意未退，但午後的陽光已有了幾分力度，斜斜地穿透《科學紀事》編輯部臨街窗戶上積著的薄塵，在拼湊著各種稿紙、校樣、參考書和咖啡漬的長條橡木桌上，投下明亮而溫暖的光斑。
空氣裡混雜著油墨、紙張、廉價雪茄，以及某種知識工作者特有的、略帶焦慮的汗液氣息。打字機的敲擊聲此起彼伏，如同急促的雨點，間或夾雜著編輯們大聲爭論某個用詞、或是與排版房電話溝通的嚷嚷聲。
這裡是美國最具影響力的綜合性科學週刊之一的心臟，戰爭非但沒有讓它沉寂，反而因公眾對“奇蹟武器”和“科學決勝”故事的空前渴求，讓這裡變得更加忙碌、喧囂，甚至有些亢奮。
主編富蘭克林·卡特勒，一個五十多歲、頭髮稀疏但目光銳利如鷹隼的男人，正皺著眉頭，用一支紅藍鉛筆，狠狠地在面前一篇厚厚的特約稿件上劃拉著。
稿件標題是《鋼鐵之翼與寂靜殺手：T與Caltech在決勝之年的科技貢獻透視》。
作者是雜誌的王牌科技記者，阿爾傑農·皮爾斯，一個以文筆犀利、視角獨特、訊息靈通著稱的傢伙。
他剛剛結束了對麻省理工學院輻射實驗室、加州理工學院噴氣推進實驗室（JPL）等數個頂級戰時科研機構的深度走訪，帶回了這篇旨在剖析這兩所頂尖學府如何驅動美國戰爭機器關鍵部位的重磅報道。
報道本身質量很高，資料詳實，案例生動，既描繪了科學家們在實驗室裡焚膏繼晷的專注，也分析了雷達、諾頓轟炸瞄準具、火箭發動機、早期計算機等技術的突破性進展及其對戰場的影響
但卡特勒總覺得，在宏大的機構敘事和冰冷的技術描述之外，還缺少一點能真正點燃讀者、尤其是那些關注科學界“明星”的普通讀者和潛在投資者的“火花”。
戰爭需要英雄，科學界也需要自己的“英雄”，尤其是在這個科學前所未有地與國力、勝利繫結的時代。
他的紅藍鉛筆停在了一個段落上。這段在描述加州理工學院JPL的“ORDCIT”專案（美國早期火箭計劃）時，提到了一個名字，
“……在該專案的核心理論攻堅中，來自中國的年輕科學家錢瀚辰博士（Dr. H. C. Qian）發揮了令人矚目的關鍵作用。他修正了馮·卡門教授團隊關於某型液體燃料火箭發動機燃燒不穩定性的數學模型，其提出的‘邊界層擾動非線性補償’思路，被專案負責人馮·卡門譽為‘優雅而深刻’，直接推動了試驗發動機的穩定性和效率提升。錢博士是JPL最年輕的核心專案高階研究員之一，其才華和潛力被廣泛看好……”
錢瀚辰。
卡特勒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幾個月前，JPL那邊似乎有過關於某個華人天才的零星傳聞，但因為專案高度保密，細節很少流出。皮爾斯的稿件證實了這一點，而且評價極高。
一個在火箭這種最前沿、最敏感的領域做出核心貢獻的華人科學家？
這本身就是個極好的故事素材。
他的目光繼續在稿件上搜尋。
在描述麻省理工學院輻射實驗室及相關材料合作專案時，另一個段落吸引了他的注意，
“……而在東海岸，與麻省理工學院在特種材料領域深度合作的AL公司，其創始人兼首席科學家郭永華博士同樣是一位來自中國的傑出人物。AL提供的‘安德森-郭氏’系列特種合金，以其優異的強度-重量比和耐極端環境效能，被廣泛應用於B-17、B-24轟炸機的關鍵承力結構，該公司近期在雷達波吸收材料和新型艦船防護技術方面的突破，也獲得了海軍的高度認可。郭博士不僅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更是一位擁有深厚物理學和材料學功底的實踐科學家，他領導AL的模式，被視為學術界與工業界在戰時高效結合的典範……”
郭永華。
這個名字卡特勒更熟悉一些。
AL在波士頓科技圈和軍工供應鏈中聲名鵲起，關於這位年輕華人富豪兼科學家的發家史，坊間不乏各種版本的傳說。
皮爾斯的稿件將他放在了與T合作的技術核心位置，這無疑拔高了他的形象。
兩個名字，一東一西，一在學界前沿攻堅，一在產研結合處發力，都來自中國，都年輕有為，都在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技術領域做出了公認的貢獻……卡特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
他拿起內部電話：“讓皮爾斯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
幾分鐘後，阿爾傑農·皮爾斯叼著半截雪茄，晃進了主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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