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七品縣令勇冠三軍合理嗎?》第217章 明君也無解(2)

作者:楠人楠·13小時前

蘇婉兒也沒有再開口。

她看得出,夫君方才那一問,問的不是陛下,問的是這天下。

車廂裡靜了下來,只餘車輪碾過石板的轆轆聲,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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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隊伍途經一座中等縣城,恰逢傍晚,便入城落腳歇息。

城中主街一派盛世盛景,青石板路平整光潔,兩側酒樓商鋪鱗次櫛比,暮色初臨,燈火次第亮起,暖意融融。

綢緞莊門前華緞流光,光鮮奪目。

世家子弟身披輕盈狐裘,攜僕從沿街閒遊,為家眷選購脂粉珠釵,出手闊綽,數兩紋銀談笑擲出,一派富貴悠然、昇平祥和的模樣。

可僅僅一街之隔,光景便判若雲泥。

緊貼城牆的陋巷狹窄逼仄,一排排土坯矮屋擠擠挨挨,牆皮剝落、椽朽瓦破,風雨難遮。

巷內百姓個個衣衫襤褸、面含菜色,瘦骨伶仃的孩童赤足踏在冰冷泥地,瑟瑟發抖。

家家戶戶灶冷煙稀,終年勤耕苦作,到頭來卻連一餐飽飯都難以求得。

秋風穿巷橫掃,吹得破舊布衣簌簌飄搖,底層小民只能蜷緊身軀,在清貧與苦寒中苦苦熬磨時日。

一街繁華,一街潦倒。

這刺眼的貧富鴻溝,便是大雍盛世最真實、最殘酷的縮影。

劉大富立在巷口靜靜看著,眉頭越皺越緊,心底寒意一點點蔓延開來。

此後時日,車馬一路向南,從京畿腹地直抵南疆鄉野,整整行足一月有餘。

千里途程,遍歷州縣鄉墟,目光所及,竟無一處例外。

但凡城池重鎮,盡是世家權貴、富商鄉紳坐擁錦繡繁華。

通衢要道旁,畫樓酒肆連綿不絕,珍饈瓊釀、綾羅美玉堆積如山。

權貴子弟車馬煊赫,奢靡無度,一席宴飲的花銷,便抵得尋常農戶數年生計,揮金似土,全然不知民間疾苦。

可只要轉出鬧市,步入城外村落、市井陋巷,便是無處可逃的人間絕境。

村村戶戶,十戶九佃。

天下良田大半被世家大族、地方豪強兼併壟斷,尋常農人無寸土立身,只能淪為佃戶,終年俯首田間,血汗耕耘,到頭來卻只為他人做嫁衣。

層層地租、苛捐雜稅層層盤剝,豐年尚且勉強苟活,稍遇災荒,便即刻墜入深淵。

一月千里巡行,南北風物盡收眼底。

劉大富徹底瞭然,這疾苦不是一地一縣的偶然,也不是一年兩年的荒歉。

從京畿到南疆,從通衢到鄉野,處處如此,代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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