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摟著她的腰，感覺到她的手攥著韁繩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風從耳邊刮過去，她沒有回頭，他也沒有問她要去哪。
馬跑出幾十裡之後在一座驛亭旁邊停下來歇腳，她下馬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了一下馬鞍，站穩了，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騎在馬上看著她，她那張臉被晨光照著，眉眼之間有薄薄一層汗。
她沒有笑，只是說了一句：“我餓了。”
兩個人去了一家小店，要了兩碗麵。
紅拂女坐在他對面，把頭髮攏到耳後，低頭吃麵，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李靖看著她，她忽然抬頭說：“你看什麼？”
他說：“沒什麼。”
她低頭繼續吃。
吃完之後她站起來把碗錢付了，轉身走出店門，站在路邊等他。
他跟著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翻身上了馬，從高處低頭看著他：“磨蹭什麼？”
這就是紅拂女的故事。
一個敢愛敢恨、敢作敢當的女人，被後人記住了一千年。
但正史裡沒有她。
《虯髯客傳》是唐末五代的小說，離隋唐已經過去了兩三百年。
一個兩三百年後的人寫的小說，講的是兩三百年前的事。
不是實錄，是傳說。
李靖的正妻是誰？
李靖的家世在《舊唐書》裡有記載——“妻，楊氏。”
姓楊，具體是誰？不知道。
但不是紅拂女。
李靖的後代呢？他的兒子是跟著正妻生的，不是跟著紅拂女生的。
正史裡的李靖，生活穩定，有家有室，沒有什麼半夜私奔的奇遇。
他是一個正經的軍事統帥，從隋朝官員做到大唐名將，娶的是正經的大家閨秀，生的孩子也跟著他做官。
他的感情生活平淡得像一碗白水，沒有任何可供傳奇的地方。
那《虯髯客傳》為什麼要編出紅拂女這麼一個形象？
因為老百姓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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