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講完了邱瑞。開隋九老排第七的昌平王,秦瓊的親姨父,正史查無此人。說書的順帶把秦瓊投瓦崗的全過程給各位拆了——沒有姨父勸降,沒有披麻戴孝,就是跟著裴仁基走的。乾乾淨淨,簡簡單單。
今天講開隋九老最後一個虛構的——排第九,雙槍將定彥平。
在正式開始之前,說書的問各位一個問題:羅成各位熟不熟?
熟。第七條好漢,北平王羅藝的兒子,秦瓊的表弟,長得英俊瀟灑,槍法天下無雙。胯下閃電白龍駒,掌中五鉤神飛槍。瓦崗五虎將之一,後來跟著李世民打天下。最後中了蘇定方的埋伏,被亂箭射死在淤泥河裡。
羅成的故事,說書的在第一卷第6章就講過了——正史查無此人,純虛構。
但說書的今天要講的是跟羅成有關、但比羅成還冤的一個人。這個人冤在哪?羅成好歹有個“虛構人物”的名分,所有人都知道羅成是小說裡的人物。可這個人連“虛構人物”的名分都沒混上,他給一個虛構的人當師父,教了一身虛構的槍法,然後被那個虛構的徒弟一槍捅死了。
他死了兩百年,沒幾個人知道他根本不存在。
雙槍將,定彥平。
說書的先給各位講講定彥平在評書裡是個什麼形象。定彥平,開隋九老排第九,官拜定國公。手裡一對雙槍,左手槍長七尺二,右手槍長六尺八,一長一短,一剛一柔。左手槍扎出去剛猛無比,右手槍收回來陰狠難防。天下用槍的,沒有能在他手底下走過二十招的。
評書裡怎麼捧他?說他是“雙槍將,天下無敵”。裴元慶用錘、宇文成都用钂、李元霸用擂鼓甕金錘——但玩槍的,定彥平排第一。連羅藝那種“五鉤神飛槍”的宗師級人物,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定兄”。
定彥平唯一的毛病是沒兒子。
他一身驚天動地的雙槍絕技,沒人傳。
然後羅成來了。
羅成那時候還在北平府當他的少保,跟著他爹羅藝學槍。羅藝的槍法也算一流了,但羅成覺得不夠。他覺得他爹那套槍法練到頭了也成不了天下第一。他要學更好的。
誰更好?定彥平。
羅成跟他爹說:“爹,我要去找定彥平學槍。”羅藝的臉就拉下來了。他跟定彥平是老相識,同朝為官,但關係不咋地。羅藝這個人好面子,讓兒子去跟別人學槍,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擱?但羅成主意已定,羅藝攔不住。
羅成去找定彥平的時候還動了個心眼。他沒說自己是羅藝的兒子,他編了個假身份,說自己是個江湖賣藝的,仰慕定老將軍的威名,求收為徒。
定彥平看這小夥子長得精神,胯下馬掌中槍一看就不是普通賣藝的,但也沒深究。他問羅成:“你拜我為師,用我的槍法,日後若在戰場上相遇,你當如何?”
羅成立刻跪下發誓:“師父在上,徒兒羅成在此立誓——日後若與師父刀兵相見,必退避三舍。若違此誓,亂箭穿身。”
定彥平點了點頭。就衝這句話,他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雙槍的套路、變招、發力、步伐、眼神——全教了。教了整整三年。三年之後羅成學成下山,定彥平拍著他的肩膀說:“徒弟,天下用槍的,除了我,就是你了。”
羅成走了。定彥平不知道,他教的這個“江湖賣藝的”,是羅藝的兒子。他更不知道,三年後他會死在這個徒弟手上。
什麼時候死的?瓦崗破銅旗陣。
什麼叫銅旗陣?說書的給各位簡單講兩句。隋朝大將楊林布了一個大陣,叫銅旗陣。陣裡密密麻麻全是旗杆,旗杆與旗杆之間拉著銅索,銅索上掛滿了銅鈴鐺。人一進去就迷路,旗杆擋著看不見路,銅鈴響著分不清方向。陣中還有暗弩、陷坑、伏兵。隋軍把這個陣擺在瓦崗寨北邊,就是不讓瓦崗的人出去。
瓦崗寨要破這個陣,得找一個人——定彥平。因為銅旗陣的核心是旗杆的走向,定彥平的雙槍專破旗杆陣列。他是唯一能活著從陣裡走出來的人。
瓦崗派人去請定彥平。定彥平來了。
他來之前不知道瓦崗寨裡頭有羅成。他以為就是幫一群反賊破個陣,破完就走。結果他進了瓦崗大營,一眼就看見了羅成。
“徒弟?你怎麼在這兒?”
羅成的臉白了。他說:“師父,我……我在瓦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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