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金安集團頂層會議室。
空氣沉悶得像要結冰。
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陸鳴雙眼通紅，頭髮像雞窩一樣亂。
他面前整整齊齊擺著十三張打印出來的A4紙。
標題全是一模一樣的西個加粗黑體字：辭職信。
昨晚半夜十二點，這十三封郵件像催命符一樣，瘋狂彈滿了他電腦螢幕。
此刻，會議桌兩邊，坐著以王強為首的十三名研發骨幹。
大家穿著格子襯衫，揹著雙肩包，連工位上的私人水杯都收好了。
陸鳴用力抹了一把臉，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王哥，還有各位兄弟。”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假惺惺地走到王強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這是幹嘛呢？大清早的跟我開這種玩笑。”
“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壓力太大了？”
陸鳴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知道，這段時間為了準備上市的技術報告，大家都很辛苦。”
“每天晚上熬夜，連頓好飯都吃不上。”
“我這個當老闆的，心裡也過意不去啊！”
坐在王強旁邊的小李，是個剛畢業兩年的程式設計師。
他推了推厚厚的近視眼鏡，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哪是過意不去，你是壓根就沒打算讓我們過得去。”
“天天讓我們吃老壇酸菜面，我都快醃入味了。”
小李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聽得清清楚楚。
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沒憋住，低頭偷笑起來。
陸鳴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現在公司賬上沒錢，技術又全指望這幫人。
他就算再想罵娘，也得咬著牙把這群大爺哄住。
“小李說得對，這事兒怪我，怪公司後勤沒跟上。”
陸鳴走回主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開始畫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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