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堂的角落裡，光線有些昏暗。
沈建平穿著灰色的舊夾克，縮在長椅上。
他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手裡攥著一支廉價的圓珠筆，死死盯著面前桌上的兩份檔案。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
另一份，則是配合警方出具的《崔美蘭盜竊案家屬諒解與切割宣告》。
“簽了吧，沈科長。”
沈織意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簽了字，你還能保住你機械廠技術科長的位置。”
“不籤，明天你們廠保衛科的紅袖章，就會去查你這些年幫崔美蘭平賬的漏洞。”
沈建平渾身一哆嗦，握筆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沈織意，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渾身煞氣的祁驍。
這個在軍區手眼通天的女婿，他惹不起！
崔美蘭這個蠢貨，居然敢去惹這種活閻王！
“我籤……我籤。”
沈建平咬緊牙關，心一橫。
他在兩份檔案上，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重重地按下了紅手印。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更何況，他最在乎的，永遠只有他自己那頂烏紗帽。
“咔噠。”
拘留室的鐵門被推開。
兩個民警押著戴著手銬的崔美蘭走了出來。
崔美蘭滿頭亂髮，眼眶紅腫。
她一眼就看到了剛簽完字的沈建平。
“建平！老沈！你可算來了！”
崔美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掙脫民警的控制，瘋了一樣撲過去。
“你快跟警察說，那些首飾是你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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