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給我滾去外面反省！”
伴隨著老教授嘶啞的怒吼，孫偉捂著通紅的臉，抓著那張被揉皺的支票，狼狽地逃出了書房。
“砰”的一聲，木門被重重甩上。
書房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地上滿是墨水汙漬，碎裂的瓷片混雜著散落的講義，一片狼藉。
孫博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脫力般跌坐回那張破舊的藤椅上。
剛才那股雷霆般的怒火退去，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悲涼與頹敗。
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老人乾癟蒼老的面頰，無聲地滑落進花白的胡茬裡。
“作孽……簡首是作孽啊……”
老教授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他在江城科技大的講臺上站了西十年，帶出了成百上千個科研苗子。
國家級的科技攻關專案參與了十幾個，到頭來，自己的親生兒子，卻成了一個為錢賣命的投機賭徒。
“盛總，讓你看笑話了。”
良久，孫博林移開雙手，露出那雙佈滿血絲、滿是愧疚的眼睛。
“我孫博林一輩子清清白白，到頭來，連自己的骨肉都沒教好。”
他看著桌上那本浸透著暗紅血跡的演算法手稿，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我不僅對不起老顧，更對不起清月那丫頭……”
“她生前受了那麼大委屈，死後留下的這點心血，竟然還差點被我這個逆子拿去換了臭錢！”
老人的背佝僂得像一張弓，那種信仰坍塌的絕望，讓人心酸。
盛挽沒有急著安慰他。
她俯下身子，將腳邊散落的幾頁手寫教案撿了起來，整齊地疊好放在桌角。
然後，她從包裡抽出一塊乾淨的素色手帕，輕輕放在了老教授的手邊。
“孫老，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盛挽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孫偉是被資本套牢了，天匯資本設局對付的是年輕人急於求成的貪婪。”
“這不是您的錯，更抹殺不了您這一輩子的功績。”
孫博林看著那方手帕，自嘲地搖了搖頭。
“功績？有什麼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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