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眸，避開那大片的雪白春光，拱手行禮。
“在下顧辭，見過大東家。”
紀晚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雙眼清明，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明明才這點大，怎麼老是板著一張小臉？”
她探出白嫩的手指，似有若無地虛點了一下顧辭的鼻尖。
“來，給姐姐笑一個。要是笑得好看了，姐姐就破例讓你摸一下手。”
顧辭沒有如她願。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起身，平靜地迎上那雙桃花眼。
“大東家，在下今日前來，是談《西遊記》全本印售之事的。”
“咱們還是先聊正事吧。”
紀晚音一怔。
她見過太多在她面前失態的男人，卻還是頭一回被一個小娃娃這般正經地拒絕。
“小沒良心的，這麼急著談正事，當真不解風情。”
她嬌嗔一句，卻也沒生氣，身姿搖曳地重新回到紫檀椅前坐下。
顧辭沒有多話，從袖中取出厚厚的手稿，擱於案上。
紀晚音信手翻開。
花廳內靜了下來，只有紙頁翻動的輕微聲響。
三打白骨精、真假美猴王、車遲國鬥法、通天河、盤絲洞、獅駝嶺，直至雷音寺五聖成真。
不僅孫悟空活靈活現，各路神仙佛陀、妖魔精怪皆各有筋骨，整部書渾然天成。
“妙，實在妙。”
“弟弟你如此年紀，怎寫得出如此精彩絕倫的故事？”
顧辭神色坦然。
“大東家抬舉了，我若說是我寫的，倒是厚了臉皮。”
“此話怎講？”
“實不相瞞，這故事乃是在下早年夢中所見。”
“夢中的天地不同於大奉朝，那是一個奇特的世界，如夢幻泡影，又光怪陸離。”
“我的許多經義文賦、雜學故事，皆是出自那個夢中世界。”
身旁的雲裳聽得真切，若有所思地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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