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博雖然被克里斯托弗如今的長相嚇了一跳，但還是很有禮貌地道謝：
“謝謝你救了我。”
克里斯托弗看了他一眼，兜帽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很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隨後啞著嗓子，語氣平淡地問道：
“你一個小孩子，為什麼自己乘船出海？”
薩博吸了口氣，這個問題像是戳到了什麼開關，那些壓在心裡的事一下子湧了上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次反應足夠快，跳船足夠果斷，薩博並沒有像原著那樣失去記憶。
面對克里斯托弗提出的問題，他的語速很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斯特利告訴我，那些貴族計劃晚上燒掉不確定終點站……就是哥亞王國城外那片住滿人的垃圾山。”
“我偷聽到士兵的談話，確認了這是真的。”
“第二天，滿街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我想去阻止，想告訴那裡的人快跑，但被士兵攔住了，被我父親抓回了家。”
薩博的手攥緊了，指節有些發白：
“他們真的要放火……為了迎接大人物的到來，為了所謂的清潔！”
“為了這麼一件事，他們就要燒掉那麼多人的家，燒死那麼多人！”
他抬起頭，看向克里斯托弗，眼圈有些發紅，聲音也抖了起來：
“我恨他們！”
“我恨那些貴族！”
“我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身上流著和他們一樣的血！”
“我為我是貴族的兒子感到羞恥！我覺得噁心！”
薩博似乎是被壓抑得太久了，情緒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甚至已經開始涕泗橫流。
克里斯托弗靜靜地聽著。
他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在薩博聲音發顫地說出“我恨我自己身上流著和他們一樣的血”時，克里斯托弗那雙掩在袍袖下的手，有一瞬間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僅僅是指尖壓入掌心的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這個金髮小子對自己貴族血脈的痛恨，那種深入骨髓的羞恥和絕望，像一根細針，突然扎入了克里斯托弗心裡某個早已結痂的地方。
他很清楚，薩博口中所謂的大人物究竟是誰，正是剛剛路上見到的那個曾經的同胞。
曾幾何時，他也曾為自己身上流淌的造物主之血感到同樣的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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