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說道:“侯局,你看,企業向銀行貸一百萬,就要返給銀行兩萬。如果企業貸的是十個億呢?那就得返兩千萬。如果是一百個億呢?那就是兩個億!漢東省一年貸款總額是兩萬八千九百億,也就是說,銀行體系裡面光返點這一塊,就能拿到五百七十多億!你算算這個案子有多大?”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壓得更低了:“如果這還是漢東的體量,如果全國都這樣,那就是一年上萬億的貪汙!這個案子是我們發現的,全國我們辦不了,但如果我們能把漢東給辦了,那功勞得有多大?您還擔心反貪局長的位置嗎?就算祁同偉在,他不也得給您讓位置?”
侯亮平聽著周正的解釋,神色從無奈慢慢轉變為狂喜,連聲說道:
“好!好!周正,你真的是太敏銳了!只要把這個案子辦下來,什麼反貪局、什麼許哲、什麼李達康,就是鍾家以後看到我,也得給我三分面子!”
說著說著,侯亮平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氣。
他離不開鍾家這個梗,這些年雖然說嫁入了高門大戶,但該有的資源還不如鍾家一個下屬用得多。
祁同偉都在尋求副部級的機會了,侯亮平自己才剛到副廳,最近還被擼成了副處。要知道,他只比祁同偉小三歲。
周正得到了侯亮平的認可,立馬起身說道:“那好,我馬上回去寫報告,申請調查漢東銀行體系的腐敗。”說完轉身就要走。
侯亮平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周正,你傻啊?這麼大一份功勞,你寫報告?萬一上面有人和銀行的人蛇鼠一窩,那我們的功勞不就沒了嗎?”
周正轉身,面帶難色地說道:“侯局,如果不請示就去辦案的話,這不符合組織相關規定啊。”
侯亮平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周正,說道:“這我還不懂嗎?到時候我們就說,我們現在不是在偵查,只是發現了一些小線索,準備先確認一下這些線索是否屬實,然後再去申請立案。這叫不浪費國家資源。”
周正聽著,怎麼聽怎麼都彆扭,又感覺這套說辭有些熟悉,但他一時並沒有反應過來,侯亮平被擼成副處級副主任,不就是因為擅自辦案嗎?但此時,周正已經被天大的功勞迷住了雙眼,並沒有往深處去想。”
此時的李達康正在接電話,對面是京州公安局局長趙東來。
趙東來彙報道:
“達康書記,您上次安排的事情,我原本還想動一些手段。沒想到在我們監控的時候,發現那小子幾杯貓尿一下肚,就把城市商業銀行所有大大小小的秘密全捅給了反貪局的周正。這樣一來,後面真的有人調查起來,也不會發現是我們設的局。”
七天後,漢東炸了。
或者說,是京城炸了。
短短一天之內,中紀委、最高檢、銀保監會、人民銀行,甚至主流的三大官方報紙,都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州的實名舉報信。署名:侯亮平。
周正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冒著天大的風險,一個人獨自查出了金融體系的貓膩,結果連個署名都沒混上。
當天下午,幾大部門一合計,直接派出一個近百人的調查小組,秘密直奔漢東。
侯亮平一次性向這麼多部門舉報,訊息哪有不漏風的牆?
調查組還沒登上飛往京州的飛機,訊息就已經在漢東銀行金融體系裡傳開了。
各大銀行的行長、風控審批主任等一系列相關人物,接到訊息訊息後,幾乎又做出了同一個動作:收拾東西,跑路。
但這麼大的重案要案,上面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直接在銀行動手動靜太大,可既然他們選擇外逃,反倒方便了動手。
上百個抓捕小組同步出擊,乾淨利落,收拾得整整齊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