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爹能不能活命的問題!是整個何家會不會被徹底打翻在地、
永世不得超生的問題!”這話,像一把燒紅後又被淬了冰的、
帶著倒刺的鋼錐,狠狠地、毫無憐憫地扎進了何雨水那被憤怒衝得發熱、
幾乎要炸開的腦子裡最脆弱的地方!“嗡”的一聲!她渾身劇烈地一顫,如遭雷擊!
剛剛被複仇怒火燒得滾燙、幾乎要沸騰的血液,瞬間涼了下去!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她如墜冰窖,四肢百骸都僵硬冰冷!
是啊!易中海那種老狐狸,既然敢這麼做,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那張舊報紙……爹的命……保定……萬一……她不敢想下去!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粘溼的鬼手,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窒息!
那股想要不管不顧、拼個魚死網破的衝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
瞬間癟了下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
更令人絕望的無力感和沉甸甸的憂慮,像一座無形的大山,
轟然壓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幾乎要將她的脊樑壓斷!她不能!
她絕對不能因為自己一時衝動貪圖表面的痛快,
就把遠在保定、那個她錯怪了多年、如今才知道一直在默默受苦、
用血汗錢守護著她的父親,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那她就真成了何家的罪人了!
剛剛燃起的、彷彿能焚燬一切的怒火,被更現實、更冰冷的恐懼和壓抑硬生生逼退,
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痛苦和掙扎。
她像一隻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和支撐的、受傷的小獸,軟軟地、失魂落魄地、
帶著巨大的屈辱和不甘,重新癱坐回了那個冰冷的小板凳上,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是忍下這剜心剔骨般的奇恥大辱,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在易中海虛偽的“庇護”下苟延殘喘,等待那渺茫的、
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報復機會?還是現在就冒險一搏,
賭上父親的身家性命,去撕破那層看似牢固的偽裝,結果可能是全家一起毀滅?
掙扎、痛苦、不甘、恐懼、還有對自身弱小的憤怒……
各種極端的情感在她年輕而稚嫩的臉上激烈地交織、碰撞、變幻,
讓她的表情扭曲,嘴唇被自己咬得滲出了殷紅的血絲,嚐到了鹹澀的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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