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啊,不是我不幫你,街里街坊的,誰還沒個難處?可你也知道,我家這情況,
你大侄子解成馬上要相看物件,解放、解曠兩個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光吃飯就能把家吃窮,還有你嫂子身子骨也不太好,
三天兩頭抓藥……哪有餘錢啊?這年月,誰家不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緊巴巴地過日子?”
他開始如數家珍地算起了柴米油鹽、孩子學費、人情往來的細賬,
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下一秒就要揭不開鍋了。
易中海心裡早就罵翻了天,知道這老摳門是在等自己開價,等著坐地起價。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和屈辱,伸出兩根手指,亮出底價:“兩分利!我借一千五,三個月為期
,到期我連本帶利還你一千八百塊!我打借條,白紙黑字,按手印!這總行了吧?”
閻埠貴的小眼睛在鏡片後面眨了眨,心裡飛快地撥拉著小算盤:
一千五,三個月,利息三百塊,這差不多抵得上他辛辛苦苦大半個月的工資了。風險嘛……易中海畢竟是軋鋼廠八級工,
一個月九十九塊錢的高工資,按理說跑不了,還款能力還是有的。但他臉上還是那副愁苦為難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老易啊,真不是利息的事,我是真沒有啊……這錢要是借出去,我家這日子可就真沒法過了,
你嫂子非得跟我急眼不可……這……”
他作勢要扭頭朝裡屋喊,“孩兒他娘,你來一下,老易找咱有事……”
易中海知道這是閻埠貴慣用的、逼他加碼或者給出更硬抵押的伎倆,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他,壓低了聲音,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新的價碼:“兩分五!月息兩分五!老閻,幫幫忙,真是急用,救命的錢!
我易中海說話算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閻埠貴聽到“兩分五”這個數字,眼神瞬間亮了一下,像黑夜裡的老鼠看到了油燈,
但臉上依舊是一副勉為其難、左右為難的表情:“唉,老易啊,咱們老哥倆,談利息就生分了,傷感情……
主要是這錢……它……唉,我得跟你嫂子好好商量商量,家裡她管錢……”
他繼續拿捏著,要把利益最大化。
易中海氣得肝兒疼,知道這老傢伙貪得無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趕緊再次加碼,丟擲了狠話:“別別別!老閻,你就給句痛快話!兩分五利,借條我寫清楚,到期一定還!要是……
要是到時候我真一時週轉不開,還不上,我那臺新買的、上海產的‘紅星牌’收音機,押給你!抵債!這總行了吧?”
他知道閻埠貴早就眼饞他那臺音質不錯、款式新穎的收音機很久了,每次見到都嘖嘖稱讚。
果然,閻埠貴聽到這話,態度明顯鬆動了不少,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他假裝低頭沉吟了半晌,才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重重嘆口氣,一副完全是看在多年鄰居份上才勉為其難幫忙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