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秘密!
這個她深埋心底,用無數的謊言、潑辣的姿態、強勢的作風,辛辛苦苦、
死死守護了多年,連夢裡都緊緊閉著嘴巴不敢洩露分毫,連最親近的孃家人、
甚至是她那早已死去的“丈夫”的家人都被矇在鼓裡的驚天秘密!
這個關乎她名譽清白、關乎她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關乎她身家性命的、一旦洩露就可能讓她萬劫不復的秘密!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從一個完全陌生、來歷不明的男人嘴裡,用如此平靜無波、卻又如此殘忍到極點的語氣,被輕描淡寫地、如同宣讀判決書一般地,說出來?!
他怎麼會知道?!
他到底是誰?!
他是什麼妖孽?是什麼能洞悉人心鬼蜮的怪物?!還是……
還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中,早已被遺忘的知情人?!
陳雪茹死死地、死死地盯著王龍,那雙曾經嫵媚動人的眼睛裡,此刻所有的恨意沒了,怒火沒了,
算計沒了,只剩下純粹的、赤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如同幼獸面對天敵時的最原始的恐懼。
她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又被捏住了命門的貓,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身體抑制不住地瑟瑟發抖,用一種混合著絕望和哀求(儘管她絕不承認)的眼神,
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能洞悉她一切、掌控她生死的、可怕至極的存在。
她張了張嘴,喉嚨劇烈地滑動著,想發出點聲音,哪怕是尖叫,哪怕是質問。
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粘溼的無形大手死死扼住,又像是被粗糙的麻繩緊緊纏繞,
拼盡了全身力氣,也只能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破碎的、帶著劇烈恐懼顫音的“嗬……嗬……”喘息聲。
死寂。
一種近乎粘稠的、令人窒息死寂,沉沉地籠罩著小酒館的這個角落。
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剛才那句石破天驚之言帶來的震盪波。唯一能聽到的,是陳雪茹粗重得不成調、帶著明顯顫音的喘息聲。
她像是一個剛剛從水下掙扎出來、瀕臨溺斃的人,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可吸進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冰碴,割得她肺葉生疼。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力氣,軟綿綿地全靠身後那張堅硬油膩的方桌支撐著,才勉強沒有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到地上。
精心打理過的鬢髮有些散亂,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和臉頰,顯得狼狽不堪。臉上血色盡褪,是一種死灰般的白,連嘴唇都失去了所有顏色,不受控制地輕微哆嗦著,像是受凍的蝴蝶翅膀。
但最駭人的是她的眼神。
之前那滔天的怒火、被冒犯的羞辱,此刻已經蕩然無存,被一種更深、更徹骨的恐懼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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