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讓這句澄清的意義沉入陳雪茹混亂的心緒，然後才繼續，語氣平緩卻篤定：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或許讓你難以接受，但確實是事實的事實。”
“至於我為什麼知道……”他微微側頭，像是在思考一個簡單的問題，
“既然我決定要坐下來，認真地瞭解一個人，”他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確保能烙印在對方心裡，
“那麼，我自然會想辦法，去做足功課。這是我的習慣。”
瞭解？
功課？
陳雪茹心頭再次巨震，像是被重錘敲擊！他早就盯上我了？他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裡的？
他是有備而來？他調查我？！他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綢緞莊？還是……別的？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王龍刻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讓“做足功課”這四個字所蘊含的、
可能深不見底的資訊量，如同巨石般，沉沉地壓在陳雪茹已經不堪重負的心上。
然後，就在陳雪茹被這暗示壓得幾乎喘不過氣的時候，他丟擲了更加石破天驚、
近乎狂妄的一句，語氣依舊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卻是一種強大到令人窒息的自信：
“可以說，”他目光變得深邃，如同兩口古井，彷彿能穿透陳雪茹驚恐的雙眼，一直看進她靈魂最深處的角落，看清她所有隱藏的慾望、恐懼和脆弱。
“站在你面前的，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甚至，在某些方面，超過了你自己對自己的瞭解。”
……！！！
陳雪茹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再次劇烈收縮，地震天翻！
荒謬！
狂妄！
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可笑、最不著邊際的瘋話！
可……可是……結合他剛才那句輕描淡寫卻精準點破她最大、最致命秘密的話語，
這看似荒謬絕倫的狂妄斷言，竟然帶著一種讓她從脊樑骨升起一股寒氣的、可怕的、令人絕望的真實性！
他到底還知道多少關於我的事情？！那些我自以為無人知曉的念頭？
那些深埋的往事？他難道真的能看透我的靈魂嗎？！
一種比剛才單純的恐懼更深層的、對於未知和無法理解事物的戰慄，徹底包裹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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