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人,他憑什麼這麼自信?
憑什麼敢說出這種只有在最荒誕的戲文裡才敢出現的臺詞?
他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僅僅是口出狂言、虛張聲勢的瘋子嗎?
可是……可是他從神秘出現到現在,說出的每一句話,
哪怕是再驚世駭俗,都精準地戳在了她最要命的要害上!
連她最深、最急迫、隱藏最深的困境都被他一眼看穿,如數家珍!
他對於廖玉成、對於那筆錢、對於她此刻絕望處境的瞭解,簡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究竟是一個信口雌黃、活在自己世界裡的精神病患?
還是一個……真的擁有通天本事、足以顛覆她所有認知的……狂徒?
陳雪茹死死地、用盡全身力氣地盯著王龍那張年輕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自信的臉龐,
彷彿要透過那層皮囊,直抵他的靈魂深處,看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來。
她的目光銳利得像是要在王龍臉上燒出兩個洞來。
腦海中,無數個念頭如同被炸開的馬蜂窩,瘋狂地飛舞、碰撞,亂成一團理不清的麻。
現實的壓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無情地澆滅她心頭的怒火。
鋪子裡賬簿上觸目驚心的虧空,廖玉成捲款潛逃後留下的爛攤子和追債的威脅,
三萬塊流動資金被掏空後即將斷鏈的恐懼,
綢緞莊可能倒閉、多年心血毀於一旦的絕望……
這些冰冷而殘酷的現實,像無數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
是啊,憤怒有什麼用?
此刻掀了桌子,砸了酒壺,又能怎樣?
除了發洩一時之氣,錢能自己飛回來嗎?鋪子的危機能自動解除嗎?不能!
只會讓她更快地墜入深淵!
而這個王龍,這個危險、神秘、狂妄到極點的男人,
他提出的條件,雖然荒唐透頂,雖然把她作為女人的尊嚴和畢生的事業都擺上了賭桌,進行著極致的羞辱……
但……
但不可否認,他確實直指了問題的核心——解決問題。
而且,他提出的是一種“全都要”的、極具顛覆性的解決方案,而不是簡單的僱傭關係。
如果他真能做到他所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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