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鎮咧嘴：“像他孃的狗官。”
眾人都低低笑起來。
王龍從懷裡掏出個小陶罐，開啟，裡頭是黑乎乎的泥灰。他伸手抹了一把，均勻塗在臉上、脖子上，又把手上、刀柄上全抹了一遍。
“都塗上。九邊來的精銳，風吹日曬，不可能臉白淨淨。”
十個人很快變得灰頭土臉，在夜色裡一看，還真像是常年戍邊的老卒。
王龍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每人一把腰刀，一把短弩，二十支箭，三天的乾糧和水。輕裝簡從。
“少寨主，弟兄們都準備好了。”王燕翎從林子裡鑽出來，他還是那身土匪打扮，眼睛亮晶晶的，“西面已經鬧起來了，官軍主力開始往那邊調。”
“好。”王龍點頭，“按計劃，等我們訊號。看見三支火箭，就全力往西佯攻，一炷香後立刻分散鑽林子，到李家鎮老地方匯合。”
“明白！”
王龍轉身，看向身後九人。
石鎮，王烽的結拜兄弟，刀法最悍。
剩下八個，都是三十往上的老土匪，個個手上不下十條人命，膽大心黑。
夠了。
“出發。”
十一人像幽靈一樣滑進夜色。
鬼見愁小道，名副其實。
最窄處不到一尺，腳下是凍硬的雪殼，旁邊是百丈深淵。風像鬼哭，一陣陣往上卷，吹得人站不穩。
王龍打頭，手腳並用，指尖摳進石縫裡，一點一點往前挪。有兩次腳下滑了，全靠石鎮在後面拽住腰帶。
“少寨主，要不我走前面……”石鎮低聲道。
“不用。”王龍喘著粗氣，卻不停，“這條路我走過，我記得哪兒有坑。”
其實他沒走過。
是這具身體的記憶。
三天來，他除了梳理處境，就是在反覆“翻閱”原主的記憶——十八年的土匪生涯，打獵、劫道、殺人、逃命，全印在骨頭裡。此刻這具身體彷彿本能甦醒，每一步該踩哪兒，手該抓哪兒，根本不用想。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微弱火光。
哨卡。
王龍抬手，身後十人立刻蹲伏。他眯眼觀察：木頭搭的簡易營寨，柵欄一人高，裡頭三頂帳篷，門口兩個哨兵抱著槍哆嗦，寨牆上一人挎著弓來回走。
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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