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開！
快他媽的散開！！”
多鐸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和憤怒而徹底扭曲變調，他聲嘶力竭地吼著，但聲音在更大的恐慌浪潮中顯得如此微弱。
然而，已經晚了。
十幾架熱氣球，在操作手們冷靜到近乎殘忍的操控下，憑藉著高度優勢和對氣流的初步掌握，已然平穩地飛臨了鑲白旗衝鋒部隊中後軍、騎兵相對最密集、也因為前方受阻而開始出現擁擠和指揮混亂的區域上空，大約五十到六十丈（約150-180米）的高度。
這個高度，地面射來的弓箭，即便是最強的硬弓，射到一半也會力竭墜落，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而熱氣球，卻可以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或者樹梢上耐心的獵人，悠然自得地、冷靜地俯視著下方那些因為恐懼而開始像沒頭蒼蠅般亂竄、試圖散開卻因隊形一時難以疏解、顯得更加混亂的“獵物”。
吊籃中的投彈手，眯起眼睛，透過簡易的瞄準裝置（其實就是吊籃邊沿的刻度和一根細繩），死死盯著下方那些因為恐慌而相互推擠、馬匹嘶鳴、軍官呼喝卻收效甚微的北漠騎兵叢集，臉上露出了混合著復仇快意和冰冷殺機的獰笑。
他們小心地點燃了手中炸藥包加長的引信，火星“嗤嗤”作響。
“弟兄們，送這些狗韃子，去見他們的長生天！
放！”
“嗖嗖嗖——！”
“嗤嗤——嗚！”
捆紮結實、特意加重了底部的炸藥包，被點燃引信，透過那帶有導向尾繩的網狀兜袋，被投彈手用盡全力，向著下方預估的騎兵最密集處，奮力投擲而下！
為了增加命中率和殺傷效果，操作手們甚至默契地配合，稍稍降低了熱氣球的飛行高度，並且讓球囊略微側傾，以增加投擲的初速度！
黑色的、拖著嗤嗤火星、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死亡問候，一個接一個，從天而降，落向北漠騎兵最密集、最混亂的頭頂！
“轟轟轟轟轟——！！！！”
“轟隆！轟！咔啦啦——！！”
比之前地面爆炸猛烈十倍、密集十倍、也精準十倍的死亡轟鳴，在鑲白旗騎兵叢集的中央、後方、預備隊集結區域，接連不斷地炸響！
這一次，不再是攻擊鋒線，而是直搗黃龍，打擊指揮中樞、生力軍和士氣核心！
炸藥包在人群最密集處凌空爆炸，或者落入人堆後猛烈綻放！
橘紅色的火球膨脹，黑色的硝煙翻滾，恐怖的衝擊波和無數預製的鋒利破片，在擁擠不堪的騎兵佇列中，製造出了一片片絕對死亡的、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帶！
人和馬如同被無形的、狂暴的巨犁狠狠耕過，成片成片地倒下、碎裂、拋飛！
鮮血和殘肢碎肉，如同節日裡最殘酷的紅色噴泉，在爆炸的火光與硝煙中淒厲地、無聲地綻放！
慘叫聲被更猛烈的爆炸聲淹沒，戰馬的悲鳴響徹原野，卻很快又被新的爆炸覆蓋。
僅僅第一輪較為集中的投擲，就有超過三百名鑲白旗精銳騎兵，連同他們價值不菲的戰馬，被炸得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更有數量更多的騎兵被四處飛射的破片擊傷，慘叫著落馬，或者被受驚發狂、完全失去控制的戰馬甩落、踐踏！
原本就因為強攻受挫而有些混亂的鑲白旗中後軍，在這來自頭頂的、無法理解、無法抵禦的“天罰”打擊下，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極度的混亂和恐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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