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被龍朝月用一雙微微顫抖的、白皙纖長的手，緊緊攥在胸前。
紙張邊緣被她無意識地捏出了細密的褶皺，如同她此刻波瀾翻湧的心湖。
她低著頭，目光死死地盯在協議上那幾個清晰的字眼：“……茲將玻璃產業所獲純利之一成，歸於龍氏朝月名下，由其全權支配，任何人不得干涉……”
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所代表的意義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卻讓她覺得如此不真實，彷彿置身於一個過於美好、隨時會醒來的夢境。
一成份子。
玻璃產業。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文晦先生那瞬間爆發的精光和急促的呼吸，王龍口中“足以供養十萬大軍”的斷言，還有桌上那隻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前所未見的“玻璃杯”……這一切都告訴她，她手中這張輕飄飄的紙，所承載的，將是未來難以估量的、金山銀海般的財富。
而這金山銀海的一角，王龍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劃給了她。
只因為她是他的妻子。
“為什麼……” 龍朝月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難以自抑的哽咽，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越發清澈明麗的眼眸，直直地望向王龍，裡面充滿了茫然、不解，和一種近乎恐懼的、害怕失去的脆弱，“王郎……你為何……為何要如此厚待朝月？朝月……朝月值得嗎？”
她自問，除了這副還算不錯的皮囊和一個早已名存實亡的公主身份，她還能給他什麼？
她不懂軍國大事，不善經營算計，甚至因為身份敏感，還可能帶來麻煩。
她以為，自己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內宅，不惹他厭煩，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可他卻……
王龍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患得患失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為徹底收服她而升起的滿意之餘，也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這女人，終究是被那冰冷的皇宮和殘酷的現實，磋磨得太狠了，一點真心實意的好，都能讓她惶恐不安。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臂。
龍朝月幾乎是本能地，順從地、甚至是帶著一絲急切地，撲進了他張開的懷抱，雙臂如同藤蔓般，死死纏住了他精壯的腰身，將臉深深埋進他堅實的胸膛，彷彿要從這炙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中，汲取真實感和安全感。
那紙協議，被她緊緊攥在手中，抵在兩人之間。
王龍摟著她纖細而微微顫抖的腰肢，感受著懷中嬌軀的溫熱和依賴，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散發著淡雅髮香的雲鬢，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透過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龍朝月耳中。
“為什麼？” 王龍重複著她的問題，語氣帶著一種玩味的隨意，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涼拌。”
“涼……涼拌？” 龍朝月懵了，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茫然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線。
這是什麼回答？
王龍低下頭，湊到她耳邊，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和一絲戲謔：“不然呢？
難道要我揭穿，某個小女子，嘴上說著‘唯命是從’，背地裡卻偷偷用著從宮裡帶出來的秘方，小心翼翼地避著孕，生怕懷上我的種？”
“轟——！”
龍朝月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整張俏臉瞬間紅得如同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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