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還附有一行小字：“所售款項，依前議分成，餘者盡付吳府。”
“五……五十面？！”
範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一抖，差點把條子扔了，“聘禮？
給……給吳府的？
大哥，這……這是……”
“這是王爺給寧遠伯府，吳三小姐的聘禮之一。”
範大淡淡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歎服，“王爺料事如神，早就料到京師會有此一劫，鏡子必然供不應求，尤其這等頂級貨色。
他將這五十面鏡子王的處置權交給我，表面是聘禮，實則是籌碼，是潤滑劑，更是綁緊吳家的繩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依舊洶湧的人潮，低聲道：“五十面鏡子王，按如今市價，至少價值二百五十萬兩。
王爺將其作為聘禮的一部分，交由我們‘銷售’，所得款項再轉交吳府。
你說，吳襄吳大帥收到這二百五十萬兩現銀，會是什麼心情？”
範二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二百五十萬兩現銀……吳家那點嫁妝，田產人口雖多，但折算成現銀，絕對遠遠不及此數……王爺這手筆，這心思……既全了吳家的面子（聘禮豐厚），又給了吳家天大的裡子（現銀），更重要的是，這筆錢是透過我們范家給的，吳家拿了錢，就等於和王爺，和我們范家這條船，綁得更死了！
高，實在是高！”
“所以，”範大轉身，目光炯炯，“立刻從咱們的秘密庫房，調出五面最好的鏡子王，精心包裝，我親自送去慈寧宮。
太后這邊，必須穩住。
剩下的四十五面，暫時封存，等我從遼東回來再說。”
“遼東？
大哥你要去遼東？”
範二一愣。
“對，去見吳襄。”
範大眼中精光閃爍，“這二百五十萬兩的‘聘禮’，得我親自送過去，才顯得有分量，也才……好說話。”
當日傍晚，範大便帶著那五面精心挑選、用紫檀木匣裝好的“鏡子王”，透過張嬤嬤的門路，悄無聲息地送入了慈寧宮。
據說，太后見到那清晰無比、華美絕倫的鏡子，愛不釋手，對著鏡子端詳了足足半個時辰，對範大和“進獻”此物的定波城“忠順”，頗為嘉許。
宮裡的風波，暫時平息。
次日，範大便帶著二十名精銳護衛，押送著幾輛看似普通、實則裝載著定波銀號見票即兌的鉅額銀票的馬車，悄然離開京師，星夜兼程，趕往遼東寧遠。
數日後，寧遠伯府。
吳襄坐在書房，看著範大親自奉上的、厚厚一沓、面額駭人的銀票，以及那張王龍親筆所書、說明此乃“聘禮折現”的條子，這位久經沙場、見慣風浪的遼東梟雄，也徹底愣住了，半晌沒有言語。
他面前的書案上，那沓銀票如同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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