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只覺得，既是舅舅安排，我照做便是，可今日聽你說了這些，我忽然覺得……或許我可以對往後的日子，有些期待。”
在說到這個份上後，李清婉大著膽子看向秦安，聲音清晰：“我比不得你與你家夫人相識於微末，相濡以沫，但我也想……日後能與你……琴瑟和鳴。”
她說完，自己先紅了臉，彷彿這幾句話已經用盡了全部勇氣。
不敢去看秦安，只把頭埋得更低，耳尖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秦安偏過頭看她，目光比先前更溫和了幾分。
他忽然發現，這個表面溫順的女子，其實骨子裡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
只是被那些大家閨秀的規矩壓得太久，不敢輕易表露。
“那就一起把日子過好。”他的聲音不重，卻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清婉終於抬起眼來，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又慌忙別開臉去，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那笑意很淺，藏在鬢髮投下的陰影裡，像初春枝頭第一朵將開未開的花。
“我……我去看看廂房還需不需要收拾。”她忽然站起身，像是再坐下去就會羞得說不出話來。
匆忙轉身時，她的裙襬在青石板上掃出一道細小的弧，腳下一踉蹌，差點被自己絆倒。
秦安下意識伸手，虛扶了她一把：“慢點。”
李清婉的身子僵了一下，沒有回頭，只低低“嗯”了一聲，然後加快腳步。
她的背影在黃昏的光裡被拉得細長，腳步看似急，卻又不似來時的拘謹，多了一點落荒而逃的輕快。
秦安站了片刻，瞧著那抹身影消失在廂房門後，輕輕彎了彎嘴角，跟了上去。
……
在說開之後，兩人相處起來，氣氛明顯的是歡快了不少。
雖然李清婉只是雖然找了個藉口，但秦安還是陪她走進東廂房。
房間寬敞明亮，擺著一張拔步床，鋪著嶄新的錦被，靠牆立著衣櫃與梳妝檯，皆是梨花木所制，透著溫潤的光澤。
“這裡……倒是比韓府的房間還要寬敞些。”李清婉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在韓府住的廂房雖也算雅緻，卻遠不如這裡開闊。
秦安笑道：“老將軍有心了。”
他轉頭看向李清婉，“之前說了我的事，那你的呢？聽老將軍說，你父母早逝，一直跟著舅舅生活？”
李清婉聞言，眼中掠過一絲黯然，輕輕點頭：“是，家父原是個秀才，可惜英年早逝，家母也在我十歲那年病逝了。”
“我與弟弟無依無靠，便來投奔舅舅，這些年，若不是舅舅照拂，我姐弟二人不知要流落何方。”
她語氣平靜，卻難掩寄人籬下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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