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掉外套,低頭時,胸口的獸牙吊墜從領口滑出來,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蟲鳴和風扇吱呀轉動的聲音。
黑暗中,江子算的聲音忽然響起,不大,但很清晰:“哥。”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說下去,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今天……沒有偷懶,我都看見了。”
他沉默了兩秒,又補了一句,聲音悶悶的,“……挺好。”
然後他飛快地躺下去,把薄被拉到下巴,翻了個身,背對著江文七的方向。
像是說完那句話就用掉了所有勇氣,拒絕再有任何後續對話。
但他蜷縮在被子裡的小小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柔軟而分明。
黑暗中,江文七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那句“挺好”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他心裡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頓了頓,在黑暗中輕聲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
“嗯,以後也不會偷懶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到胸口的獸牙吊墜貼著皮膚傳來一絲微微的溫度,像是某種沉甸甸的確認。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隔壁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被風扇聲掩蓋的呼吸聲。
不是嘆息,更像是某種緊繃的東西被鬆開之後,身體自然發出的放鬆訊號。
江文七也躺了下來,枕著手臂,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月光。
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在風扇的吱呀聲和窗外的蟲鳴中,沉入了穿越以來最安穩的一場睡眠。
……
早晨江文七睜開眼睛時,晨光正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他坐起來,目光落在枕頭邊。
那件昨晚隨手搭在床尾的外套,此刻正被疊得整整齊齊,四角方正,邊角對齊,像一塊剛從包裝裡拆出來的豆腐。
他伸手碰了一下,布料上還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意。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落了地。
這不是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指節上有昨天爬繩網磨出的水泡,掌心還殘留著泥巴沒洗乾淨留下的淡褐色痕跡。
這雙手,這具身體,這個早晨,這些氣味、溫度和聲音,全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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