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岔路口前停下。
兩條冰道，一條向上，坡度陡峭，冰層覆蓋更厚，隱約有微弱的氣流自上而下，帶著更凜冽的寒意。
另一條向下傾斜，幽深不見底，寂靜無聲，彷彿通往山體更深處。
江文七蹲下身，摘掉一隻手套，用手指仔細感受著兩條通道口附近的冰面溫度和氣流。
他的動作專業而沉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片刻後，他站起身，重新戴好手套，轉向陳皮阿四，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平靜無波：
“向上的路，風是活的，可能有出口，但坡度太陡，冰層不穩定，雪崩風險高。向下的路，死寂，溫度更低，但結構看起來更穩固，可能是通往核心區域的舊道。”
他沒有給出建議，只是陳述觀察結果，將選擇權部分交給了這位老江湖。
陳皮阿四眯著眼，目光在兩條通道間緩緩移動。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古舊的黃銅羅盤，平放在掌心。
羅盤指標在冰寒的環境中微微顫動，最終偏向下方通道的方向，幅度極小。
他盯著羅盤看了幾秒，又抬頭看了看上方通道口隱約透出的、被冰雪折射的微光，刀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沙啞的聲音響起：
“走下面。”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純粹是基於經驗和某種直覺的判斷。
江文七點了點頭，沒有提出異議。他抬手示意自己的隊伍：“檢查冰爪和安全繩，準備下降。”
華和尚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看不出真意的笑容，湊近吳邪這邊，低聲對潘子道：
“潘爺，四阿公定了，走下面。這地兒邪性，待會兒下去，可得跟緊點。”
他這話看似提醒，實則也是在觀察吳邪幾人的反應。
吳邪看著江文七利落地指揮隊員準備繩索和下降器，又看看陳皮阿四那深不可測的側影，心裡有些沒底。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江文七，對方卻已經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裝備檢查和路線規劃上，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對話從未發生。
潘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低聲道：
“小三爺，既來之則安之。下面那條路，四阿公既然選了，總有他的道理。咱們跟緊就是。”
胖子也湊過來，小眼睛瞟著正在忙碌的江文七隊伍，嘀咕道：
“這裝備可真夠專業的……天真，你說七哥他們老闆到底圖啥啊？這麼大陣仗。”
吳邪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這冰封的死亡之地，任何一步選擇，都可能通向生路，也可能通向絕境。
隊伍開始有序地進入向下傾斜的冰道。
江文七的隊伍打頭陣，熟練地架設繩索和錨點。
陳皮阿四這邊，郎風沉默地承擔了殿後的任務，葉成則緊張地檢查著自己的安全扣，嘴裡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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