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看著那隻伸到面前、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又看了看那個正被同伴包紮、臉色難看的隊員，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短暫的混亂平息，甬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檢查聲。
那個被箭矢擦傷的隊員，正由同伴幫忙脫下厚重的防寒服外層，露出裡面被劃破的保暖內衣和肩胛骨旁那道不深的血痕。
他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沒有多少憤怒或後怕，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習慣性的、甚至有些慶幸的表情。
他一邊讓同伴給自己消毒包紮，一邊忍不住扭過頭，對著正站在一旁警惕觀察四周的江文七連聲道謝，語氣裡甚至帶著感激：
“謝了頭兒！幸虧你拉我那一把，要不然這箭指不定就扎我背心了！就擦破點皮，沒事兒！”
他似乎完全沒意識到，或者說根本不在意，江文七拉他那一下，是為了讓他“恰好”擋在那支箭的軌跡上。
在他的認知裡，頭兒反應快，拉了他一把，讓他躲開了更致命的傷害——雖然事實是，那“傷害”原本是衝著江文七去的。
這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扭曲的認知，讓一旁的吳邪聽得心頭更加發冷。
他看向江文七，後者只是平淡地對那隊員點了點頭，回了句：
“下次注意腳下。”
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胖子湊到吳邪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嘀咕：
“我滴個乖乖……這兄弟是不是腦子讓冰給凍住了？這還謝呢？”
潘子也微微皺眉，他見多了生死，對這種“擋箭牌”的戲碼並不陌生。
但在這種場合下，被當做盾牌的人還如此“感恩戴德”，透著一種訓練有素到近乎麻木的詭異。
陳皮阿四冷眼看著這一幕，刀疤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只是幾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又熟悉的場景。
“箭是鑄鐵的，有些年頭了，工藝粗糙，沒淬毒，確實是警告或者消耗性的機關。”
氣氛微妙而壓抑。簡單的包紮完成後，隊伍重新整隊。
受傷的隊員重新穿好衣服，像沒事人一樣回到了佇列中，只是動作稍微有些彆扭。
江文七彷彿剛才那冷酷而有效率的一擋一救從未發生，他依舊走在最前，手電光掃向前方更深的黑暗。
“繼續。”
命令簡短。隊伍再次移動，只是這一次，每個人腳下的步伐，都變得更加謹慎，也更加沉重。
甬道內的空氣因為那句“謝謝”而凝結，吳邪看著那隊員毫無芥蒂的臉。
又看向江文七平靜無波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胖子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聲，在吳邪耳邊道：
“天真，看傻了？覺得七哥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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