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了小半碗，江文七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夠了。
吳邪也不勉強，放下碗勺，用紙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做完這一切，吳邪才真正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他看著江文七重新閉目休息的側臉，心中那沉甸甸的石頭，似乎也隨著這碗溫熱的粥，化開了一點點。
接下來的幾天，醫院病房幾乎成了胖子的臨時廚房和吳邪的定點投餵站。
胖子像是突然發掘了某種隱藏天賦，對給江文七做飯這件事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熱情。
他不再滿足於小米粥，開始變著花樣搗鼓“病號營養餐”。
今天是熬得濃稠鮮香的魚片粥，明天是撇淨了油的雞湯細面，後天甚至嘗試了軟爛的肉糜蒸蛋。
每次拎著保溫桶進來，臉上都帶著一種“胖爺出品必屬精品”的得意，非要看著江文七吃下去幾口。
才心滿意足地開始吹噓自己的廚藝，順便把醫院食堂的伙食貶得一文不值。
而吳邪，則徹底迷上了給江文七餵飯這件事。
起初是擔心江文七手上沒力氣，或者動作大了牽動傷口，後來卻發現，這個過程有種奇特的……樂趣。
江文七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也很配合。
他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臉色依舊沒什麼血色，但眼神比剛醒時清明瞭許多。
吳邪舀起一勺吹涼，遞到他嘴邊，他就微微張開嘴，慢慢嚥下，偶爾會因為不合口味而幾不可察地皺一下眉，但也不會拒絕。
吳邪發現，自己能透過江文七吞嚥的速度、眉心的細微變化，甚至睫毛顫動的頻率，來判斷他對食物的喜好和身體的感受。
這種無聲的、細緻的觀察和照顧，讓吳邪心裡產生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安定感。
彷彿透過這一勺一勺的食物，他就能確認江文七正在一點點好起來，確認這個為了救他們而一次次涉險的人，此刻是真實地、安穩地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有時候喂完飯，吳邪會順手用溼毛巾擦擦江文七的嘴角，或者幫他調整一下背後的枕頭。
江文七通常不會說什麼，只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他，偶爾會極輕地點一下頭，或者扯動一下嘴角，露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每當這時，吳邪心裡就會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有點癢，又有點暖。他甚至開始期待下一頓飯的時間。
江文七則像個精緻的、任人擺佈的瓷娃娃，安靜地接受著這一切。他吃得不多，但很配合。
只有在胖子過於熱情地推銷他的“新菜品”，或者吳邪不小心把勺子懟到他臉上的時候，雖然次數極少。
他眼中才會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然後繼續默默張嘴。
他的身體在緩慢恢復，但精神似乎總有些懨懨的，時常望著窗外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邪和胖子心照不宣地沒有去追問青銅門前的事，也沒有提他醒來時吐血的異常，有些傷口，需要時間自己癒合，或者，在合適的時機，由本人揭開。
窗外的陽光一天天暖和起來，病房裡的消毒水味似乎也被食物的香氣和這種默契的、小心翼翼的照料沖淡了些許。
又過了幾天，在醫生確認可以適當活動後，江文七終於被允許下床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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