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沒有再說這個話題。他轉過身,用手電筒照向石室正對面的牆壁。
那上面有一幅巨大的浮雕,畫面中央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人,手持一柄長劍,腳下踩著一片翻湧的黑色浪潮。
他看了一會兒,用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了一句:“繼續走——不能停在這裡。”
他沒有回頭看那扇他們逃出來的通道。那道黑漆漆的洞口裡,沒有人走出來。
江文七正準備檢查另一個的甬道,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像是什麼重物從高處滾落,撞擊在石壁和地面上,發出連續的、越來越近的悶響。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痛呼,帶著一種熟悉的、讓江文七心臟猛地一縮的嗓音。
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了過去。
老屏在後面喊了一聲,他沒理會,頭燈的光柱在黑暗中劇烈晃動,他繞過一根粗大的石柱,手電筒的光照到了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那人正從地上爬起來,一隻膝蓋跪在地上,手掌撐著地面,滿頭滿臉的灰,衣服上沾著泥土和青苔的痕跡,正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肩膀。
那人抬起頭來,和江文七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吳邪。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頭髮上沾著灰,臉上有一道淺淺的擦傷,外套上全是泥印子,一看就是從高處摔下來的。
他看到江文七的那一瞬間,明顯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他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著驚訝和狼狽的語調:
“——你怎麼在這兒?”
江文七站在他面前,手電筒的光還照在他身上,沒有說話。
他看起來像是被這個意外出現的人定住了,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他預想中要低一些:“我正想問你這個。”
吳邪揉了揉被撞到的額頭,齜牙咧嘴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用一種“說來話長”的表情看著江文七,然後說了一句:
“我三叔走丟了——我覺得他應該進了那個甬道,然後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直接掉下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蠢”的意味,“……就是那種——很老套的陷阱。”
他站在江文七面前,灰塵和擦傷都掩蓋不住那種屬於吳邪特有的、讓人不知道說他什麼好的氣質。
吳邪頓了一下,又看了看江文七身後那些拿著手電筒、全副武裝的陌生人,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你——這是帶團來旅遊?”
江文七沒有接吳邪那句“帶團旅遊”的玩笑,而是直接走過去,伸出手,一把把吳邪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在杭州那一年裡,他們一起走西湖邊的石板路時,吳邪踩滑過幾次,每次都是江文七伸手拉他起來。
這個動作已經成為了一種肌肉記憶。
他拉著吳邪站穩後,沒有立刻鬆手,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從頭頂看到腳底,目光在額頭上那道淺淺的擦傷上停了一下,確認沒有其他明顯的傷,然後才鬆開了手。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聲音裡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刻意壓了壓的語氣:“旅遊——順便來救你。”
吳邪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還沒來得及還嘴,江文七已經收起了那點調侃的意味,語氣轉回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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