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張禿子，他扶了扶眼鏡，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啊”，也慢悠悠地滑入水中。
幽藍的海水包裹著身體，光線隨著下潛逐漸變得朦朧。
水壓透過潛水服傳來輕微的壓迫感，耳膜有些發脹。吳邪調整了一下呼吸，穩住身形，很快適應了水下的環境。
他轉頭，立刻就看到了旁邊那個“罪魁禍首”。
江文七似乎嗆了口水，正微微偏著頭，面罩下，一串細密的氣泡從他嘴角逸出，向上飄去。
他甩了甩頭，幾縷黑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隔著護目鏡，能看到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
吳邪氣不打一處來，隔著面罩對他怒目而視，然後伸出手指，隔著海水，用力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最後做了個“你等著”的兇狠手勢。
覺得不解氣，他還故意湊近了些，對著江文七的護目鏡，用力地、長長地撥出一大口氣。
“咕嚕嚕——”
一大串密集的氣泡從他面罩邊緣噴出，直撲江文七的護目鏡，瞬間模糊了鏡片。
江文七顯然沒料到吳邪會來這麼幼稚的一招，動作頓了一下。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抹了抹護目鏡上的水霧和氣泡，重新看向吳邪。
面罩下，他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然後，他對著吳邪，緩緩地、幅度很小地攤開了雙手，肩膀幾不可察地聳了聳。
那動作配上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和隔著水波的眼神，傳達出一種清晰的、帶著點無辜和“你能拿我怎樣”的意味。
胖子在旁邊看著這兩人無聲的“交鋒”，樂得在水裡直撲騰，對著通訊器發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嘿嘿”笑聲。
阿寧已經游到了前方，回頭打出一個簡潔的手勢，示意眾人停止玩鬧，保持隊形，跟緊她。
她的眼神掃過江文七和吳邪，帶著一絲警告。
江文七立刻收斂了那點細微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沉靜，對阿寧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吳邪和胖子跟上。
小小的插曲結束，隊伍開始朝著幽暗的深海方向，有條不紊地下潛。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只有潛水燈的光束刺破深藍，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下方，海床的輪廓和隱約的礁石陰影，如同蟄伏的巨獸，逐漸顯現。
隊伍繼續下潛，四周的海水從幽藍變為深藍，最後幾乎是一片濃稠的墨色，只有潛水燈的光束如同利劍，切割開黑暗。
水壓增大，耳膜的不適感更加明顯，所有人都專注於調整呼吸和維持中性浮力，保持隊形。
吳邪緊跟在阿寧身後，努力控制著身體姿態，避免被暗流帶偏。
然而，他很快發現，跟在他側後方的江文七，似乎……有點“不老實”。
不是那種大幅度的動作，而是細微的、若有若無的觸碰。
比如，當吳邪因為觀察側方礁石而稍微偏離了預定路線時。
江文七會從後面輕輕“拱”他一下，用肩膀或者身體側面的氣瓶，不輕不重地將他推回正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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