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懶得理他，專心跟著前方阿寧和江文七的燈光。但胖子的話，卻像水底悄悄滋生的水草，在他心裡纏了一下。
他看向前方那個在水中靈活遊動的身影。江文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頭，隔著面罩和水流，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快又轉了回去，專注地看向前方的黑暗。
吳邪忽然覺得，這幽深冰冷的海水，好像也沒那麼讓人窒息了。
前方的阿寧懸停在水中，潛水燈光束聚焦在一面巨大的、佈滿珊瑚和海草的巖壁上。
她似乎發現了什麼，正仔細檢視著巖壁上的痕跡。
吳邪跟在後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旁邊的江文七吸引。
只見江文七並沒有去檢視巖壁，而是悄無聲息地游到了阿寧身側。
他伸出戴著厚手套的手，輕輕挽住了阿寧的胳膊，還孩子氣地搖了搖。
阿寧正專注研究巖壁，被他這麼一打擾，微微偏頭，面罩下的眉頭似乎蹙了一下。
但江文七毫不在意，反而更湊近了些，開始飛快地打著手語。
水下通訊器沒有開啟，吳邪聽不到聲音，只能看到江文七的手指在水流中靈活地比劃著，動作幅度比平時大，甚至帶著點…眉飛色舞的意味？
他一邊打著手語，一邊還配合著身體動作。
先是模仿躲藏的樣子，縮了縮肩膀，然後突然對著阿寧的面罩方向做了個“吐泡泡”的誇張動作。
最後指了指後面一臉茫然的吳邪，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笑。
雖然隔著面罩和水流，看不清他具體的表情，但那種鮮活、放鬆、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的氣息，是吳邪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
阿寧起初似乎有些不耐煩，但看著江文七比劃的內容，面罩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抬手，在江文七的頭盔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像是在責備，但動作裡並沒有多少怒氣。
然後她也回了幾句簡短的手語，看口型似乎說了句“幼稚”。
江文七被打了一下，非但沒收斂，反而好像更“來勁”了，又比劃了幾個動作，這次還指了指吳邪，做了個“嚇一跳、手忙腳亂”的滑稽姿勢。
吳邪在水下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江文七？
那個平時沉默寡言、眼神冷淡、出手狠厲的江文七？
現在這個挽著姐姐胳膊搖啊搖、偷偷“告狀”還比手畫腳“炫耀”自己惡作劇的傢伙是誰？
吳邪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江文七“有點幼稚”的評價，簡直是大錯特錯。
這哪裡是“有點”，這分明是“很”！非常！極其幼稚！
但奇怪的是，看著江文七那副難得鮮活、甚至有點“欠揍”的模樣。
吳邪心裡非但沒有反感，反而覺得…有點新奇，還有點說不出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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