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內死寂。
吳邪抱著懷裡冰涼沉重、毫無意識的身體，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停跳了幾拍。
剛才那些激烈的爭吵、憤怒、懷疑，在江文七倒下的瞬間，統統被凍結，然後被一股更洶湧、更原始的恐慌徹底碾碎。
張起靈的手指離開了江文七的眼皮，他迅速解開了江文七潛水服領口的幾顆釦子，讓脖頸處通風。
又握住江文七的手腕，仔細感受了片刻脈象。
“不是裝的。”他再次確認，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撞擊後沒有及時休息，加上之前的傷，精神緊繃，體力耗盡。有發熱跡象。”
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吳邪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但隨即是更深的擔憂。
胖子已經完全沒了剛才討伐的氣勢，他撓了撓頭，臉上帶著明顯的懊悔和焦慮：
“那……那現在咋辦？這鬼地方，上哪兒給他找醫生去？總不能一直抱著吧？”
他說著，目光掃過周圍陰森的人臉石雕和幽深的墓道，打了個寒顫。
吳邪沒有回答胖子，他只是緊緊地抱著江文七，用手背輕輕貼了貼江文七滾燙的額頭，又摸了摸他冰涼汗溼的臉頰。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觸感，讓他心裡的恐慌不斷加劇。
他想起江文七之前說的“蓮花箭頭”，想起他提到阿寧時眼神里那不易察覺的擔憂……或許，他和他姐姐，真的有必須分開行動的理由？
或許，那些“利用”背後，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這一切猜測，在江文七此刻蒼白脆弱的生命跡象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水……”吳邪啞著嗓子開口，看向胖子，“還有水嗎？”
胖子連忙翻自己的揹包，找出一個還剩半壺的水壺遞過去。
吳邪小心翼翼地將水壺湊到江文七唇邊，潤溼他乾裂的嘴唇，又嘗試餵了一小口，但大部分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他用手背擦去水漬，動作輕柔得不像話，與剛才拽著江文七質問時的粗暴判若兩人。
“得找個地方讓他躺下，不能一直在這地上。”
吳邪抬起頭，看向張起靈和胖子，眼神里帶著求助和決斷，“不管怎樣，先救人。”
他的意思很明顯：之前的賬，等江文七醒了再說。現在，救人第一。
張起靈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墓道深處。胖子也立刻站了起來。
“得嘞！胖爺我打頭陣，找個能落腳的地兒！”
……
胖子在前方發現了一個狹小的、似乎是工匠臨時休息用的耳室，裡面堆著些腐朽的木料和工具殘骸，但好歹乾燥，能暫時容身。
吳邪和張起靈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江文七挪了進去。
耳室低矮，僅能容幾人彎腰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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