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說得更輕，幾乎要被艙外的海浪聲蓋過。
他站在那裡，身姿依舊習慣性地挺直，卻因為頭上那圈紗布和此刻略顯侷促的沉默，莫名透出一種與他往日疏離氣質不符的……柔軟。
船艙裡很安靜，只有粥的熱氣裊裊上升，還有遠處甲板上隱約傳來胖子滿足的吧唧嘴和張起靈似乎輕不可聞的提醒。
吳邪捧著那碗溫度適中的粥，指尖傳來恰到好處的暖意。
他看著江文七微垂的側臉，陽光勾勒著他蒼白的皮膚和紗布邊緣，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海水的冰冷、古墓的兇險、爆炸的轟鳴、分離的恐慌……那些驚心動魄的碎片。
似乎都被這一碗簡單溫熱的粥，暫時隔絕在了這小小的、搖晃的船艙之外。
……
午後陽光正好，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甲板。漁船隨著波浪輕輕搖晃，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
阿寧換了身利落的深色運動裝，頭髮隨意紮在腦後，正坐在船舷邊，手裡拿著一根簡易的海釣竿。
魚線垂入蔚藍的海水，隨著船身輕輕晃動。
江文七就坐在她旁邊不遠的一個小木箱上，頭上還纏著那圈紗布，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面前放著一個裝了半桶海水的水桶。
他微微歪著頭，專注地看著姐姐手裡的魚竿浮漂，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放鬆。
“今天運氣不錯。”
阿寧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愉悅。
她手腕一抖，魚竿微彎，隨即利落地收線。
一條銀光閃閃、巴掌大的海魚被提出了水面，在陽光下掙扎跳躍。
幾乎在魚離開水面的瞬間，江文七已經伸手過去，動作快而準地捏住了魚身，另一隻手的小刀寒光一閃，精準地刮鱗、去內臟、清洗，一氣呵成。
處理好的魚被他隨手扔進旁邊的水桶裡，發出“噗通”一聲輕響。
整個過程中，姐弟倆沒有一句交流，卻默契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阿寧重新掛上魚餌，甩竿，動作嫻熟。她側頭看了弟弟一眼，目光落在他頭上的紗布上，語氣平淡：“還暈嗎？”
江文七搖搖頭，用小刀刮掉刀刃上的魚鱗和血汙，聲音也很平靜：
“好多了。”他頓了頓，補充道。
“藥效不錯。”
“嗯。”阿寧應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海面，
“裘德考先生對這次的資料很滿意。你記錄的那些，尤其是模型和壁畫，價值很高。”
江文七沒說話，只是繼續盯著浮漂，彷彿那是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不過，”阿寧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吳家那小子……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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