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的動作已經有些機械麻木了，手臂因為重複揮砍而痠痛發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和玉脈的微涼。
面前又有密洛陀撲來，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匕首插進它側頸的裂縫，手腕一擰，黑粘液噴濺出來，沾了半身，布料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他退後兩步，靠在一個石臺邊緣喘了口氣，眼前有點發花，握著匕首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這一波又一波的怪物彷彿無窮無盡，從玉脈裡源源不斷地湧出，再強的體力也經不起這樣耗。
他掃了一眼四周，霍家和自己的手下能站著的只剩下不到一半，地上還躺著好幾個受傷呻吟的。
吳邪剛從側面解決掉一個，轉頭就看見江文七靠著石臺喘氣的樣子，心裡一緊，立刻衝過去扶住他胳膊：“文七？你怎麼樣？”
江文七搖了搖頭，想開口說沒事，喉嚨卻幹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勉強擠出兩個字：“沒事。”
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抬眼看向吳邪，眼神里那份平日裡的冷靜還在。
卻多了一層掩飾不住的疲憊，連帶著那份高冷都褪去了一些，顯得有些蒼白。
整個三層廳堂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蝕液的刺鼻氣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隻密洛陀突然從石臺側面撲過來，石頭手臂裹挾著腥臭的風砸向江文七的腦袋。
他本能地想側身躲避，可腳下被濺開的黑粘液一滑，身形頓時不穩。
電光石火間，他餘光瞥見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手下正背對著他，和另一隻密洛陀纏鬥，完全沒有防備。
江文七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扯——
那人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正好擋在了那隻砸下來的石臂前。
“砰”的一聲悶響，石頭手臂結結實實砸在那人背上。
他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就往前撲倒，口鼻裡瞬間湧出血沫，當場就沒了聲息。
江文七趁這空隙就地一滾，避開了第二下攻擊，手裡的匕首狠插進密洛陀的關節縫隙，把它放倒。
他喘著粗氣站起來，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沒了動靜的手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硬，轉身又迎向了下一隻怪物。
吳邪在旁邊再次看到這熟悉一幕，瞳孔猛地一縮，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上一次文七也是這樣…
他知道在這種生死關頭，任何多餘的情緒都是累贅，可心裡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難受得厲害。
胖子也看見了，嘴角抽了抽，沒說話，只是下手更狠了，工兵鏟劈砍的力道幾乎要把密洛陀砸碎。
四周的廝殺還在繼續，減員帶來的恐懼卻像瘟疫一樣在剩下的人群裡迅速擴散。
吳邪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地上那具屍體上移開，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轉身繼續對付衝過來的密洛陀。
他握著工兵鏟的手攥得死緊，指節泛白，腦子裡卻反覆閃過剛才江文七把人拉過去擋刀的畫面，胸口憋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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